王五喘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，老张铺子里的煤油灯光亮得晃眼，他眯缝着眼，才看见柜台后头老张正慢悠悠地给他沏茶。茶壶咣当咣当响，王五喝了一大口，心里头还是那股子后怕，腿肚子直哆嗦。他来北京快十年了，头回觉着这脚跟儿这么不合时宜地疼。

老张探头过来，小声说：“五成啊，今儿个这事儿，怕不是善茬儿。”王五咂摸咂摸嘴，知道老张是说他送的那包衣服——里头藏着个逃犯，被官府的人给撞上了。那逃犯拔腿就跑，直奔当铺方向去了，王五这脚刚瘸，自然跑不过。

“老张，我那包衣服……”王五声音都发虚了，“您说这可怎么办？那可是我攒了大半年的血汗钱！”

老张摇摇头，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：“光顾着慌什么。你脚现在要紧，先歇着。那事儿，我帮你打听打听。”王五感激得不行，这年头在北京混口饭吃，多个人帮衬都是人情。

正说着，铺子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王五心里咯噔一下，站起身就想躲。这才发现，进来的是两个穿灰袍子的人，腰间都别着腰刀，脸上横着两道刀疤，一看就不是善茬儿。

那刀疤脸直勾勾地盯着王五，开口就问：“你。送什么？”

王五吓得差点把茶杯摔了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没……没送什么。”

“谎话。”刀疤脸往前逼近一步，老张赶紧出来说话，“这位爷，是我这伙计，脚崴了，刚得了伤。”

刀疤脸明显不信，手一挥：“搜。”旁边那个脸也黝黑的也跟着动手，就要翻王五的破布包。

“等等！”老张连忙拦着，“我帮爷看看，这伙计是真瘸了。”他伸手就要掀王五的裤腿。

王五脸一红，赶紧把腿往后缩：“使不得，使不得！”

刀疤脸不耐烦：“扫地的？滚开！”

老张不敢再拦，缩到旁边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俩人看着不善，他想起胡同里那个说书先生，老说北京城里有能人，一张嘴就能让官府都退步。他眼睛一转，有了主意。

“爷，我认识那个说书先生，”老张指着街口，“今儿个在鼓楼底下说书，叫‘张三’，保准儿能帮您解了围。”

刀疤脸没反应，还是盯着王五。老张又补了一句：“那先生神了，连前朝的事儿都能说得跟真的一样，官府都爱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