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五刚拐进东边那条窄巷，腿肚子就发软，好家伙，脚跟儿这记劲使得不地道，现在看着贼疼。他一瘸一拐，哼哧哼哧喘着气，手里那个破布包都快颠出来了。幸亏老张家铺子就着口儿，还没打烊，他赶紧冲进去，把那包衣服往柜台后头一塞，自己找了个角落儿喘匀了气。

老张正低头数铜板呢，抬头瞅见王五这副狼狈样，眉头就拧成个疙瘩：“我说五哥，今儿个怎么跟丧家之犬似的？又撞着什么ợn事儿了？”王五咧咧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疼得他龇牙咧嘴的：“别提了，帮人抬轿子，那轿子……它自个儿跑起来了！”

老张咂咂嘴，这王五啊，搁街面上是个人物，可有时候也跟个二愣子似的。“跑了？怎么个跑法？把人颠下来没？”王五一拍大腿：“嗨！哪至于，就是晃荡！把我那老伙计给晃腾得七荤八素的。他说要去前头酒楼喝两盅，我这不是跟过来找他算账呢嘛。”

正说着呢，就听见外面隐约传来说话声，什么“酒足饭饱”“今儿高兴”的，还有好几声咳嗽。王五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好家伙，这声音……可不就是那几个在酒楼吃霸王餐的家伙！他心里急得像猫抓似的，悄悄凑到窗户边，撩开一块布往里瞧。

嚯！里头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正中央摆着张方桌，四个人围坐着，面前杯盘狼藉，菜还没见着影儿呢。为首是个脸膛油汪汪的中年人，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个笑话，逗得旁边两个小伙子哈哈大笑。旁边还有个瘦高个儿，正吧唧吧唧抽着水烟袋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贼眉鼠眼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。

王五心里头骂咧咧：“好你个王八蛋！说去喝酒，原来是去蹲窝点！”他正盘算着怎么进去要点钱，好去找人收拾这帮家伙，那瘦高个儿突然扭头往窗外瞥了一眼，目光正好跟王五的眼神碰上。

瘦高个儿眼睛一瞪，叫道：“谁在外面偷看？给我滚进来！”他这一嗓子喊得又大又急，把里头的谈话声都冲散了。王五吓得一哆嗦，手一抖把布撩得太高，里头几个人顺着他撩开的缝隙，齐刷刷地扭头看来。

这下糟了！那几个正喝酒的呢，还有旁边听笑话的，全都把目光锁定在窗户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