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北京胡同的傍晚，晒了一天太阳的砖头地儿还带着点温乎劲儿。王五溜达着准备回家，脚底下被个硬邦邦的东西硌了一下。他低头一看，是个破旧的油纸包，上面用墨提着三个字：“口技”。

“口技？”王五咂摸着味儿，“这年头，懂这行的还有几个？”

他抖开油纸包，里面是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用工整的字写着：“今夜西厢，听我老王一叙。方子曰：热闹市井，听你说。”

王五乐了：“嘿，敢情这是个约啊！”

他拎着纸条，拐进西厢茶馆。还没靠近，就听见里头嗡嗡嗡人声鼎沸。推门进去，只见个花白胡子老头儿，正蹲在桌子底下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，嘴皮子动得飞快，旁边围着一圈人，听得是鸦雀无声。

“听说了吧，昨儿个李家铺子遭贼了，连着三辆自行车都不见了！” “嚯！这帮贼是铁了心要跟李掌柜过不去啊！” “可不是！前儿个老张家的金镯子也丢了，估计是同一拨人。”

王五挤到近前，只听那老头儿话音一转，仿佛自己就站在了官府的公案前。

“呔！奉旨捉拿真凶啊！” “大人，小人冤枉啊！小人手无寸铁，哪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啊！” “大人明察啊！小人连夜被人捅了三刀，家财万贯都不要了，只求大人给小人做主啊！”

声音一落，四周登时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王五看得是大乐，这老头儿还真是有两招，嘴皮子这么一翻，活像真有人在那儿断案似的。

“大人饶命啊！小人……小人真不是故意的！” “大人，求求您饶小人这一命吧！小人上有八十老母，下有嗷嗷待哺的妻儿啊！” “大人，小人就是一时糊涂，大人……”

王五正看得起劲，忽听一声高喝：“住手！大胆刁民，竟敢在公堂之上妄议朝政！” 话音未落，又变了一个人声：“民女冤枉啊！小的哪里敢妄议朝政，只是……只是家里没了粮票，孩子饿得直哭啊……”

王五差点没乐出声来。这老头儿翻着花样儿，一会儿是官府审案，一会儿是百姓哭诉，一会儿又是市井混混争地盘，把个京城百态演绎得活灵活现。他听得是直摇头，心想：“这老小子，当真是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在这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