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叼着旱烟卷儿，往柜台前一凑，烟斗上的铜烟锅轻轻磕了磕，“老掌柜的，打算盘呢？”

围裙老头瞥了他一眼，眼皮都没抬，“有事？”声音像砂纸磨破了个口子。

“寻本书，”王磊把烟卷儿往柜台上一递，晃了晃，“《三少六仪判生死》，有吗？”

老头终于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他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，“年轻人，听这书名，不像是正经玩意儿。寻它干什么？”

“求个心安。”王磊抿了口唾沫，“前阵子遇上个人，半死不活，问我是生是死。我寻思着，咱这行当，多少得懂点。”

“懂？哼，”老头咂咂嘴，围裙上沾着点猫毛，“生死大事，可不是脑袋瓜子一热就能掺和的。那玩意儿……邪乎。”

王磊嘴角一撇，没接话。他能感觉到，这老头不是没见识，就是不信这套。他估摸着，这奇门老书斋，天南海北的玩意儿都得搞点，不然怎么招揽这种主儿。

“你要是真想看，五块钱拿走，”老头把一本封面发黄、边角卷起的书推过去，“不过我劝你一句，别走火入魔。”

“知道。”王磊直接把书和烟钱都放在柜台上，“薄情寡义，市侩无赖，这摊子就数你地道。”说完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老头在柜台后面哼哼唧唧，“嘿，嘴硬……”

王磊走到街上，深吸口带着劣质烟草味的空气，把书往怀里一揣。刚翻开两页，页脚就掉渣渣，内容更是晦涩难懂，全是些走马灯、游魂、门户之类的玩意儿。看得他眼皮打架，只觉得脑子里塞满了毛毛虫。

“妈的，”王磊把书往地上一扔，又捡起来，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？”

忽然，他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低头一看，鞋底沾着个铜钱，孤零零地躺在路边。王磊皱眉，这年头，哪还有这么巧的事儿？

他弯腰捡起来，铜钱不大，上有八卦，下有“乾”字，背面刻着个模糊的鬼脸。他伸手一摸，铜钱烫得邪乎，烫得他手指直冒火。

“操！”王磊一甩手，把铜钱扔了出去。

铜钱擦着墙根飞出去，正碰上一只横穿马路的大黄狗，狗叫一声，扑上去啃了一口。

王磊瞪眼，心里骂骂咧咧。刚捡到，就丢了，还丢了这么个烫手的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