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刚从软塌上下来，车厢里光线确实不怎么行，她眯着眼往外瞅，乡间小路那叫一个泥泞。车轮碾过去，噗噗噗全是泥点子，在她原先的印象里，出门要么八抬大轿，要么就是马车也必得是上好的鞍垫，哪可能坐这种颠得像狗刨似的破玩意儿？

"小姐，您将就着点吧。"车夫吆喝了一声，声音都带着点不耐烦，这趟路可不短，纯粹是回乡的。

林婉清没吭声，自顾自地低头摸了摸袖子。原先那件云纹锦缎的袖子早就被泥点弄得花里胡哨，现在这身粗布麻衣虽然也脏，倒不至于太狼狈。三个月前，她还是那个在京城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，吃穿用度哪个不是顶好的？结果呢，一场大火烧得她灰头土脸，差点连命都没了。

"咳咳。"旁边传来一阵咳嗽声，林婉清抬眼一看，是个老婆子，脸上全是皱纹，正在往嘴里塞一块糖饼子，见她看过来，也不躲避，咧嘴笑了笑："小姑娘，看你这模样，是遇到麻烦了？"

林婉清心里冷哼一声，麻烦？她现在穷得叮当响，还麻烦呢？不过面上倒没表现出来，淡淡道："没什么，就是路过这儿。"

老婆子又吃了口饼子，嚼得满嘴都是糖沫子，含糊不清地说："哦对，前面有户人家养了头牛，刚犁完地，要是想讨点东西吃，可以去问问。"

林婉清 Executioner 停了一下，这老婆子倒是热心。她原本是想直接回娘家那边的村子，谁知道半路上马车颠得太厉害，把她的旧伤给扯犯了，只能先在这附近歇歇脚。

"多谢老婆子。"她谢了一声，便有了借口。

出了车厢，一股子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，虽然这味儿让她挺不适应，但总比以前那股子香粉味儿强。她顺着老婆子指的是的方向走过去，果然看见一户农家的院子里，一头大黄牛正低头啃着草。

"大牛，大牛！"她走上前拍了拍牛屁股，声音尽量放得温柔。

牛受惊似的抬起头，冲她哞叫了一声。林婉清也不介意，伸手去摸它的毛，这触感粗糙，但意外地舒服。她记得以前在府里养的那些猫猫狗狗，掌心光滑得跟没毛似的，倒不如这头牛实在。

"给你糖。"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刚买的糖，掰了一小块丢进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