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嫡女林婉清，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娇花。性子软糯，长得也水灵，一双眼睛水汪汪的，看人时总带着点怯生生的慌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
只是最近，这只兔子瘦了。

不是病，是饿的。

三个月前，她被退婚了。

退婚的对象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，当朝三品大员顾家的独子，顾廷芳。顾廷芳当年求亲时，许诺了兵部尚书的位子，连带着给林家弯弯曲曲铺了几条路。那时候，林家风光，她林婉清也是众星捧月。

可眼下，林家倒了。

一夜之间，从煊赫的世家，变成了破败的孤鸾。父亲林靖中贪墨被抄家，母亲病重，唯有她林婉清还是个姑娘，能被卖掉换取些什么。

顾家的人还没动手，却又主动退婚了。退婚书摆在她面前时，顾廷芳还特意强调：“林小姐，不是本官负你，实在是时局所迫，你家……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
这话说的，像是在施舍。

林婉清接过那封薄薄的退婚书，指尖微微发颤。她想起三个月前，自己穿着红妆，被顾家的人捧在手心，许诺天长地久的样子。那时候她天真得像朵没开的花，以为只要这场亲事成了，她就能一直被保护，被捧着。

可现实给了她响亮的耳光。

她将退婚书撕得粉碎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，却又倔强得像一根刺：“顾廷芳，时局所迫？我看，是你嫌弃林家败了，觉得我林婉清配不上你了！”

顾廷芳被她戳破了心思，脸上有些挂不住，冷哼一声：“林小姐，你误会了。本官是觉得你德不配位，怕污了顾家的门楣。”

德不配位？

林婉清眯起眼睛，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此刻却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寒意。

她想起父亲临终前，林家那些叛徒张口闭口都是“林家要完了，林小姐还做什么样子”；想起那些曾经热情的国公府小姐，如今避她如蛇蝎；想起此刻站在院子里，看着母亲被几个侍女粗鲁推进柴房的背影。

原来，她在他人的眼中，从来就是个笑话。

“顾廷芳，”她一字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千钧之力，“顾家如今风光，顾大人官拜三品，不过是运气好罢了。若非林家当年拉你一把，你连现在这点地位都没有。”
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：“你说我德不配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