咕噜。我又吞了一口那寡淡得能照进人心的菜汤，汤里头连根蔫了的青菜梗都找不着，就剩几片烂得看不出原色的菜叶子在碗里扑腾。手里的黑馍已经搓得不成形状，硬邦邦的泛着油光，得赶紧塞进嘴里，不然等会儿李员外要是问起来，我再把没吃饱这档子事儿给漏了，他分分钟就能把我腿上的肉给数清楚。

我咽下最后一口汤，顺手把空碗往桌上一拍，碗底跟桌面来了个亲密的撞击，发出沉闷的嗡嗡声。李员外眼睛往我这边斜了一下，眉头皱了皱，又立刻舒展开。他拿起桌上那个样式古怪的铜盆，往盆里拨拉了两下，咕嘟嘟的声音把院里都传得清清楚楚。

“嗯，今日份的咸鱼粥还合你胃口？”李员外身子往我面前一凑，右手捏着个算盘珠子，在我额头上一通戳，“昨儿飞升前那股狠劲儿呢？区区一个饿肚子的场面就让你蔫了？”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稍微有些发黄的牙：“这就叫韬光养晦，员外。您是不知道，外面那些个阿猫阿狗，嘴巴子张得比谁都大，我这一闭关，风头可全被他们给抢了。”

李员外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从袖子里摸出半块蜜饯果子，掰了一小瓣塞我嘴里：“就你那点小心思，也配跟我斗？不说别的，就你那身皮囊，再过三个月，怕是连城墙都钻不进去了吧？”

我含着那块甜腻腻的果子，含糊不清地应和：“能啊，到时候自然会给你一个惊喜。”心里头却想着，你惊喜个啥，到时候我照样一巴掌拍死你个老东西。

李员外见我油盐不进，叹了口气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罢了罢了，你小子就是犟。三天后就是萧天惊的寿宴，到时候你可得好好露一手，别給我丢人。”说完，他又从怀里掏出个铁盒子，往我面前一扔。

“喏，这是给你的见面礼，里头有十斤上好的精盐，足够你支撑半个月的早饭钱。”李员外拍了拍手，转身就走，“记得，该表现的时候别怂，不该露的时候也别逞能。”

我看着那铁盒子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。十斤盐？够我吃半年！不过，这老东西倒是挺实在，钱是舍不得掏，好处也不会吝啬。

还没等我捡起盒子，院门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