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山沟里，风刮得呜呜地响，卷着点干草叶子，啪啪打在破茅草屋墙上。

屋角，一个黑乎乎的小家伙正缩着脖子，数着手里那点吃的。巴掌大小一块干硬的黑馍，还有半瓢能闻着点油星的菜汤。

“三十一个……”他小声数着，“今天运气不错，算半个饼，明天……明天不知道能不能撑到。”

这小家伙叫林焲，今年刚满十三岁。这岁数在别人家，早该放羊放猪了，可他在家，光会数数。

上一辈人传下规矩，凡是没有灵根的凡人，十三岁前觉醒不了，就得下地干活，十年八年混过去，就当一辈子普通人。

林焲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凡人命。村里老光棍王瘸子都说过：“小子，你骨骼清奇是假，没灵根是真。我老婆子前年就没了，我跟你爸……跟你爸没了，咱家就剩你这个根芽了，好好干活，饿不死，饿不死。”

饿不死是真，可饿得慌。

茅草屋外面的风更大了，好像要把屋顶掀翻。林焲囫囵啃了块黑馍，蘸着汤水，慢慢嚼。

这时候，屋角那口破铜锣突然自己“哐当”一响，吓得林焲一哆嗦。

锣没坏，是他早上想用块石头砸着它驱个鬼，结果手滑了。

林焲叹口气，1710978天没见过太阳。

他今年十三岁，记事儿起就没见过太阳。

不是他不想见，是见不了。

这穷山沟，海拔五千，终年不见天日，就算有太阳，也晒不透这层山。村里人就靠着屋檐下挂着的几盏风灯过日子，十几个小时，从没断过。

王瘸子说，这是上头封的。三年前，附近城里来过一次队伍，对着山头扔了个东西，一炸，天就黑了。

城里……林焲只在王瘸子嘴里听过。

王瘸子说，城里遍地是钱，天上挂着的电灯一亮一灭的，比星星还亮。

比星星还亮？林焲觉得好假。

风灯就是风灯，能亮多久？从没见过它亮那么久。

他数着数着手里的饼，突然发现，这饼好像……会自己热了。

不是手心捂的，是饼本身。

“嘶……”林焲吸溜一口冷气，赶紧又啃了一口。

饼真热！烫嘴！

这饼是他早上藏好的，怎么突然热了？

他怀疑是王瘸子那破锣又砸到哪儿了。

没过两秒，饼就没热量了。

林焲皱起眉头。

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