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的意识回笼得特别慢，像是从一场黏糊糊的梦里挣扎出来，黏糊糊的还有他身上这套破破烂烂的校服。他记得最后自己还是个叼着棒棒糖的纨绔子弟，在校园里横冲直撞，结果被某个不长眼的记者盯上，诬陷他强暴了校花。然后呢？然后他就死了。

不，准确点说，是被人捅死了。

就在刚才，他还记得自己被那花容月貌的林薇薇捅了一刀，捅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，不偏不倚，正对心脏。林薇薇是校花，是无数男生的梦中情人，可此刻在她白皙的手中，那把幽寒的长刀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怨气。她甚至还对着下面的哄闹人群喊了一声：“感谢英雄救美！”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
英雄？林凡当时就觉得自己脑壳被门夹了，现在看来，是有人脑壳被门夹了。

“嘶……”林凡猛地吸了口气，头痛欲裂，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冰冷的破棉絮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。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，视线还有些模糊，映入眼帘的是粉笔灰扑簌的黑板，以及前排几个脑袋晃来晃去。

“喂，醒醒，林凡，交作业呢，整一节课没动。”

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小子，正用笔戳着他的桌子，一脸急躁。

林凡皱了皱眉，浓密的黑发下，是一张略显稚嫩但轮廓分明的脸，只是此刻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，眼窝深陷，一看就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。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试图驱散那股残留的冰冷感。

“……”林凡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继续尝试，“我……我交……”

“得了吧你，又梦游了，”瘦小子撇撇嘴，“我都跟老师说三遍了，你这学渣还指望谁？”

林凡的目光扫过教室，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带着一种看神经病的表情，窃窃私语，指指点点。

“是林凡吧？活久见啊，他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疯疯癫癫的。” “可不是嘛，听说他昨晚又跟人干架，把人打进医院了。” “啧啧，神二代也混不下去了吗？”

林凡的心沉了下去，原来自己真的死了，而且死得很惨，连曾经关系最好的兄弟都把他当成了神经病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：“是我的作业，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