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喉咙里又痒又痛，灌了点凉水才把那股子火辣辣的干涩感压下去。他靠在窗框上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玻璃。刚才那一下，可真吓了他一大跳。

外面乱糟糟的。远处还在响，不大，但能感觉到地皮在上下颠簸。烟柱子灰黄色的，老长老长，直捅捅地往上冒，把灰蒙蒙的天给搅和得更混了。几辆跑得歪歪扭扭的汽车停在街边，引擎还在突突着，但人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更多的楼，东倒西歪的，有的半个身子都斜出来了，灰尘和碎块哗啦啦往下掉。

他媳妇儿李秀梅坐在他对面，抱着孩子王小宝，小家伙大概才四五岁，小脸煞白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死死盯着窗外。李秀梅手心里全是汗，手指头搭在王建国胳膊上，紧紧掐着。

“别怕，娃儿，”王建国声音干哑，拍了拍她的手，“咱们就在这，哪儿也不去。”

李秀梅还是闹腾。“建哥，外面不对劲啊。你看，刚才那楼咋突然就炸了？咱们再不跑，留在这不是等死？”她眼睛红红的，估计也吓坏了。

王建国叹了口气，哪有那么多时间跟她扯皮。他现在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：水和吃的，怎么找个安全点儿的地方，孩子……想想都让人后背发凉。可跑又能跑到哪儿去？外面天都塌了一半了。

“走，咱们先下楼，看看楼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喝的。”王建国说着，站了起来。腿肚子有点软，估计是刚才那吓的。

刚挪到门口，就听见外面围观的几个邻居喊：“快跑啊！又来一个！”

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探头出去。只见街对面那栋楼，离他们大概三百米远，窗户哗啦一下爆开，紧接着，一道黑影带着尖啸声砸了下来，正好砸在两辆车中间！那东西落地的时候，声音不大，但地面跟着一震，旁边的电线杆子都歪了歪。

“是……是个人！”有个邻居吓得调头就跑。

王建国也吓尿了。是人？这年头，人比野兽还吓人！

“秀梅！快带孩子往回撤！”王建国一把抓住老婆的手，就往楼上跑。

刚才那一下，就隔了三百米。这要是撞上……王建国不敢想第二句。他直接冲上楼，找到了三楼临街那间空房子，把门死死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