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！车还能跑吗？”小宝抓着车顶的手电筒摇得飞快，小脸在昏暗中惨白一片。

李诚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后视镜里，一条漆黑的土路没入浓稠的夜色，远处隐约有种不自然的闪光，像是有东西在燃烧。他这边，车里就剩他们仨，妻子抓着年幼的女儿坐在前排，临时的副驾驶座上还塞着半箱方便面，看得人心惊肉跳。

三天前，天还是蓝的，树还是绿的。下一秒，天就塌了。

没人知道起因，官方消息断断续续，信息真空里全是疯传的谣言，什么太阳耀斑爆发，什么外星信号干扰，什么末日要来了，说法五花八门，但结果都是一个——活不成了。

李诚叹了口气，手搭在方向盘上，这破MPV已经快散架了，昨天就爆了个轮胎，幸好他们在半路找到补胎的胶水。现在油箱里只剩最后不到一瓶的油，这点油，怕是到不了下一个城镇。

“爸……”女儿怯生生地喊了一声，小手紧紧抱住妈妈的腿。

李诚看了一眼妻子，她的脸色比纸还白，怀里的小女儿依偎着她，呼吸像是随时都会断线。他摇摇头，没说话。现在说什么都苍白，只能往前走，不停走。

路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李诚猛地刹车，手电筒光柱扫过去，一人影蹲在路边的灌木丛里，正对着自己这边，张牙舞爪地叫嚣着什么。

“滚开！快滚开！”黑暗中，女人的尖叫声刺耳。

小宝吓得差点跳起来，李诚皱紧眉头，拧动钥匙，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。“当啷”一声，车门被踹开了。

女人被吓了一跳，柳眉倒竖，指着李诚破口大骂：“逼死我了！你们个丧尸！还有没有公德心！”

“丧尸？我看你是疯了吧！”李诚没好气地回怼，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，“这儿荒郊野岭的，少说也有几十公里没人烟，你嚷嚷什么？”

女人似乎被他说得一噎，恶狠狠地盯着他们：“少废话！我饿！给我吃的！”

夜风呼啸，卷起女人额前的碎发。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脏兮兮的T恤，下身是破布条，脸上还有爪痕，左脸的颧骨高高肿起。

李诚瞥了一眼车里的方便面，心里骂了一句。这年头，连抢吃的都这么没素质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