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爷哼唧哼唧把竹篮子摇了半天，哗啦啦倒出几尾还在扑腾的小鱼，顺手捡了块石头砸进旁边水田里，惊起几只水鸟。“补偿能随便找啊？南边窑厂离我们这几百里地呢，你爹那时候腿都折了，现在找谁说理去？”赵大爷抖着手指，枯叶一样拍拍张白肩头，“我看啊，不如这样……”

这话正中张白下怀，他嘿嘿一笑掏出个泥陶碗：“赵大爷，我爹当年被打断腿的时候，这碗就是您给我找的。那时候多亏您送来这点米，不然早饿死了。”泥碗烫乎乎的，碗底还沾着点上次喝剩的菜汤渍。

“得了得了，老不跟你提伤心事。”赵大爷眼一瞪又松了，“说正事，我打听到个买卖。前两天林家后山闹了只狐狸，伤了好几只牛，据说那东西还会放火……”

张白筷子“啪”一拍碗沿：“狐狸？林家后山？您别再说这些吓唬我了。”他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，想起那天在集市上，那只银红狐狸正叼着只咧嘴的山羊，爪子挠地上留下两道黑痕。

赵大爷筷子戳着陶碗沿转圈圈：“可不是嘛！前半夜都能听见嚎叫。林家的人闹着要屠山，可那狐狸邪性得很，据说修行了好几百年的道行……”

“赵大爷您先别吓我。”张白赶紧打住话头，“我爹才刚接上腿没多久，您说那狐狸要是再跑出来，我还能睡个安稳觉？”他想起村里两头牛昨夜被啃的惨状，那血槽子一样的伤口，这回真轮到他睡不着觉了。

正说着，远处突然传来几声鸡叫，紧接着是“嗷呜”一声狼嚎。赵大爷脸色骤变：“不好！”那狼嚎带着一种熟悉的调调，他家篱笆外最近多了一对跟狐狸一样爱咬鸡的灰狼。

张白立刻抄起身边柴刀冲出去，月光下只见三只灰狼正叼着半只煮熟的鸡，其中一只体型特别大，爪子还抓着块鸡胸脯肉。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，旁边树影晃动处，有两团银红的光正在闪烁……

“嗷呜！”为首的灰狼突然甩头撞来，张白本能一躲，柴刀劈空砍在石头上，火星子炸得到处都是。他刚要骂娘，却看见那头大狼突然顿住动作，鼻子抽动着嗅了嗅空气，紧接着朝左后方张望了几眼。

树影里两团银红光芒猛地亮起，紧接着是两声极轻的笑声，像是女子在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