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琢磨啥呢？”张白含糊应了一声，耳朵却竖着，想听听赵大爷后面会唠叨啥。大爷姓赵，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，就是少条胳膊，年轻时上山砍柴留下的残疾。此刻正蹲在塘边，慢悠悠地用三根指头搓着一颗光滑的石子，嘴里哼哼唧唧的，像是在背啥经文，又像自言自语。

张白寻思着，老大爷一天到晚这么嘀咕，也不见他去干点啥正事儿。他钓了半天鱼也没钓到几条，干脆收了鱼竿，蹲老赵旁边，杆子往地上一插，闷头也搓起来。一块普通的石头，他两下子就搓出个人影轮廓，有鼻子有眼，可到底没个正经样，随手就扔了。

“你啊，”老赵头也不抬，突然哼了一声，抬眼瞅了瞅张白，“就是太闲。”

张白嘿嘿一笑，没吭声。闲是闲了点，可总不能像老赵这样成天没个正形。他琢磨着，等手里有点钱了，就去镇上买把好柴刀，跟着村里后生们进山砍点柴，也热闹热闹。再不济，去江边转转，看看能不能钓条大银鱼，过年时好让家里人尝尝鲜。

老赵又哼了哼，摇了摇头，没再多说，继续低头搓他的石子。张白斜眼瞅着，大爷这手劲儿挺大，三根指头搓得石子飞快，得出手溜溜。他看了眼天色，太阳慢慢西斜，塘里的鱼也少了。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准备回村。

刚走两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吆喝：“等等！”

张白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，是村里王婶子，她抢跑几步，气喘吁吁地追上来，手里还捏着个布包。“白小子，柱子他爹……哦不，王老二他娘，突然病倒了，看样子是急症！你赶紧……”

王老二也是老实人，就是脑子缺根弦，以前喝醉了还会把家里的鸡偷出来吃。王老二娘更是老实，就是身子骨弱，这次突然犯病，村里几个老人看了，都直摇头。

“王婶子，您先别急，我跟我奶奶说一声就过来。”张白应了一声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放下手上的活计，抓起柴刀就往村里跑。

村里到江边不算远，可这一跑，也花了小半个时辰。赶到王老二家时，王婶子已经哭得肝疼，王老二正蹲在院子里，一脸愁容。村里的赤脚医生已经来看过，开了点药，可王老二娘还是疼得说胡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