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白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嗑着瓜子。这棵槐树比他爷爷年纪都大，枝桠伸得老长，夏天能遮下半个村子的阳光。他抽着旱烟，烟雾缭绕地盯着远处山脚下那片新开垦的荒地。

"白小子，又在琢磨啥呢？"一个柴火梗似的身影在不远处晃悠，是村里最年长的赵爷爷。他背着手，眯着眼，自个儿跟自个儿说话："这地再过阵子就该下了，你小子……"

"我这不是帮您瞅瞅吗？"张白把瓜子壳朝地上一扔，巴掌拍得"啪"响，"离了这片地，村里的老光棍都得喝西北风去。"他说话直来直去，村里人都知道这张白不是个省油的灯，脑子活泛，嘴也甜，就是脸皮薄得像张纸。

山里最近不太平。先是王家猎户上山打猎时，迷了路绕了三圈没能回来；接着李婶儿家养的几只下蛋鸡，半夜被叼走得一只不剩；连最胆小的娃他娘，都声称夜里听见山里有鬼影晃悠。村头的老猴 balanced 坐了个天，说得是好些年前某个云游道士划下的禁地又松动了。

"怕啥，天塌不下来。"张白把旱烟锅往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吓了赵爷爷一跳，"有爹娘呢，有地呢。城里人过日子，哪像咱们，有口饭吃就有指望。"他顿了顿，又嘿嘿一笑："再说了，我老爹说了，等山里那几只异兽出了头，就是咱们的主了。"

赵爷爷听完，摸着胡须直叹气："就你小子嘴硬。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，前两天山里出来的猎人，眼睛都红了，说是见了些什么……总之，不像寻常野兽。"他声音压得低，"昨儿晌午，镇上来的驼背货郎，说镇东头的酒馆里，来了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在酒馆转了三遭。"

张白嗑瓜子的手顿了一下。镇上？酒馆？那些通常是村里老头子听书去的，哪轮得到外人踏足。他眯了眯眼，想起最近镇上来过几个怪人：一个瘸子总在码头帮人搬货，身上总带着酒气；还有一个瘦高个，拄着根歪脖子拐杖，整日坐在街角卖土罐子，不是卖货，是盯着路过的姑娘瞧。

"赵爷爷，您见着那货郎，问他见着啥人了？"张白突然想起些别的，"他一直往山里走，没见着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