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第一次见到林深，是在警局门口。

那是个傍晚，天色暗沉得厉害，路灯的光晕被浓厚的雾霾搅得支离破碎。陈雪刚下课，顺路拐过来买烟，结果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蹲在门槛上抽烟的男人。
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外面套着件黑色连帽衫，只露出一小段手臂。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，上面有几道不算浅的疤。他埋头抽烟，烟雾缭绕，整个人像是融进了那片昏黄里，看不清轮廓。

陈雪当时就愣住了。不是因为他帅，也不是什么别的，就是觉得他有点邪门。那种天生的疏离感，像把自己裹在壳里，不轻易让人靠近。

可偏偏，他就那么格格不入地蹲在那里，烟雾婷婷，像个孤魂野鬼。

陈雪抽了抽鼻子，皱了皱眉。她不是什么文艺女青年，倒追什么的，她最看不惯了。可偏偏盯着那个男人看的时候，她心里居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。

她就那么站着，看着他在烟雾里吞云吐雾。过了不知道多久，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抬头，目光扫过来。

陈雪吓得一激灵，赶紧低下头。她能不能有点出息啊，就当自己是块抹布站在那里碍事了。

正准备走开，他就开了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点烟味，倒像是故意装出来的：“喂，小姑娘，挡我道了。”

陈雪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“没……没有啊。”她小声嘟囔。

“哦，”他似乎并不在意，掐了灭烟头，随手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最后一丝火星，“可能是眼睛不好使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孺子可教。”

陈雪：“……”

什么意思？什么叫孺子可教？

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，正想发作，他却突然笑了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话，嘴角勾起一抹近似嘲讽的弧度。“对了，我叫林深，你呢？”

陈雪心里更别扭了。谁认识谁啊？她没好气地回道：“陈雪。”

“原来是陈雪小姐，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，姿态潇洒，却又带着点刻意营造的距离感，“以后常来啊，说不定还能再遇见。”

说完，他就转身走了，背影像是融入了昏黄的暮色里，一点都不让人留恋。

陈雪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