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叼着烟，眯着眼在戏台子底下转悠。这玩意儿荒废了多少年头了？他来天水快半个月，听老街坊提过几次，都说里头有宝贝。他这脚力，不算急，天擦黑才摸到这儿，图个新鲜。戏台子是空的，四周围着断砖烂墙，有几处地方还塌了，透着黑漆漆的墙根子。

“啧……”王狗剩咂咂嘴，小李子跟在他后头，使劲点头，“王哥，这地界儿邪乎，晚上总有人影晃悠。”

“少胡说八道。”王狗剩啐了口唾沫星子，鞋尖儿踢了踢地上的灰，“影儿是老房子风一吹，墙皮掉下来的碎屑。”

他蹲下来，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的《天水山歌小曲杂剧选》，哗啦一页页翻着。油墨都淡了，纸页脆得像秋风扫过的叶子。前几章是些民歌小调，字儿朴实得跟后生小子骂人似的。翻到杂剧部分，王狗剩眼珠子瞪圆了。

“嘿！这玩意儿……”

小李子凑上来，顺着他的手指头看，“王哥，这是唱的啥？”

王狗剩读着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《闹社火》。你说邪乎不邪乎，这调子，我小时候在乡下还能咂摸出点儿味儿。”

他站起身，使劲吸了口烟，猛地喷出去，像放了个小炮仗。“这戏台子，当年指定是唱这玩意儿的。你看这地基，够大！”

小李子挠挠头：“可现在……”

“人世间的玩意儿，啥不是这样。”王狗剩叹口气，拍了拍戏台子，“当年唱得震天响，现在连个鬼影儿都没了。这不新鲜吗？”

他感觉自己像是踩进了一个被忘掉的时代。书上的字儿，跟从老古董上剥下来的似的，带着一股子陈年的土味儿。那山歌里唱的，是山里的日子，是田埂上的笑声，是河床里摸鱼时的耍贫嘴。

“王哥，你说这书里头，会不会有唱词儿是关于这戏台子的？”小李子眼睛亮亮的。

王狗剩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这调子，我瞅着跟这地方对得上。当年唱《闹社火》的时候，这戏台子得多少人围着？”

他走到戏台子正面，看着那块掉得差不多的匾额，上面还刻着几个模糊的字。“‘天水社火台’？ Trends，这地界儿当年是挺热闹的。”

“热闹……”小李子咂咂嘴，“王哥，你说，当年唱这《闹社火》，是个啥光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