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叼着烟，眯着眼在戏台子底下转悠。这玩意儿荒废了多少年头了？他来天水快半个月，听老街坊提过几次，都说里头有宝贝。他这脚力，不算急，天擦黑才摸到这儿，图个新鲜。戏台子是空的，四周围着断砖烂墙，有几处地方还塌了，透着黑漆漆的墙根子。

他踱到台前，手指头戳了戳台板，松松的，明显年深日久没人打理。烟头烫到手指，吮了吮，吐出一口烟，混着暮色飘散。老街坊说的宝贝，莫不是藏在这破台子底下？

他蹲下来，手扒拉砖缝，摸到一块松动砖头，抠出来，底下是空空的。他又掀了掀旁边一块，底下压着片破纸，皱巴巴的，像是年画边角料。他捡起来，展开一看，是一首打油诗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哪个小屁孩写的：

"台子破兮台子空， 不知何年何月逢。 若得千金万万贯， 不如老婆睡一床。"

王狗剩咂咂嘴，这熊孩子，就知道老婆。他摸出烟盒，磕了磕烟灰，想着逛逛就算，反正这破地方也没啥看头。

刚起身，冷不丁脚底踩空，整个人趔趄着扑到台底下。他手忙脚乱扒拉几下，借着烟头微光，发现在一块木板后面，塞着本破书，书皮都烂了，边角磨损得厉害。他扒拉出来，掂量掂量，沉甸甸的。

抽出书页，泛黄纸张，手写的字迹，第一页赫然写着《天水山歌小曲杂剧选》，底下还摁着个泥印子。王狗剩眼睛一亮，乐了，这是运气啊！他翻开后，嚯，里面全是民歌小曲，还有几出杂剧剧本，字儿朴实，劲儿足，能听出当年老百姓的喜怒哀乐。

他随手挑了篇《对花》，咿咿呀呀哼了两句，调子粗犷又透着缠绵。想当年这戏台上，怕就是唱这样的调调。他眯着眼，脑子里勾画着当年台下人声鼎沸的场面，脚手手、哥哥哥哥的调子，飘荡在古镇的夜空里。

翻到《杂剧选》，有一出叫《卖油郎独占花魁》，讲个卖油郎和花魁女的故事。王狗剩乐了，这调调，听着就带劲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块糖，咔嚓咔嚓嚼着，翻着书，心里盘算着，等回头找个手艺活，就把这书给卖了，少说也能换五六十块。

夜色渐浓，王狗剩把书掖好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这荒台子，还真藏了点东西。他掐了掐烟头，转身往回走，脚步子倒是轻快了许多。天水这地界，怕是还有不少宝贝等着他去挖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