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叼着烟，眯着眼在戏台子底下转悠。这玩意儿荒废了多少年头了？他来天水快半个月，听老街坊提过几次，都说里头有宝贝。他这脚力，不算急，天擦黑才摸到这儿，图个新鲜。戏台子是空的，四周围着断砖烂墙，有几处地方还塌了，透着黑漆漆的墙根子。

烟屁股儿在手里捻了捻，烫得他直甩手。他蹲下去，扒拉了扒拉脚底下，都是土，混着些干草叶子。“啧，”他咂咂嘴，“瞧这破落劲儿，真跟没人管似的。”

正琢磨着呢，忽听得“吱呀”一声，板门一开，一股子霉味儿混着旧纸墨香扑面而来。王狗剩心里一“咯噔”，循声望过去。昏暗中，影影绰绰一个人影晃了出来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花白，背微微驼，手里拄着个磨得溜光的竹杖。

“大晚上的，您……您这是要干啥？”王狗剩站起身，把烟掐了，怕吓着对方。

那人打量了他一眼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又笑了笑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：“俺……俺找点东西。别怕，俺不是坏人。”

王狗剩心里嘀咕：“嘿，怪人。”但转念一想，这荒郊野地的戏台子底下，除了他，就这老者，倒也不像作奸犯科的样子。“您老进去瞧瞧？这儿地道，黑灯瞎火的，我这脚力也不太行。”

那老者点点头，颤巍巍走了进去。王狗剩跟在后面，小心地踱步，脚底下碎石子“嘎吱嘎吱”响。这地方比他想的还破，墙皮大片大片掉，几根歪脖子柱子勉强撑着巴掌大的顶棚。

正走着，头前那老者突然站住，手指着墙角一块地方。“喏，东西就在这儿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格外清晰。

王狗剩凑过去，借着远处几点残星的光，只见墙角边摊着个破旧的红漆木箱，上面贴着几张褪了色的标签纸，写的都是些“天水民歌”、“某某小曲抄本”之类的字眼。箱子盖子没盖严实，露着缝儿，底下透出些纸张和铜钱。

“您老……这是从哪儿弄来的？”王狗剩好奇地问。

老者没答话，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小心翼翼地打开。里面是几本泛黄的书册，纸张边角都卷了，但字迹还挺工整。“都是些老玩意儿，前几年在老家翻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