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叼着烟，眯着眼在戏台子底下转悠。这玩意儿荒废了多少年头了？他来天水快半个月，听老街坊提过几次，都说里头有宝贝。他这脚力，不算急，天擦黑才摸到这儿，图个新鲜。戏台子是空的，四周围着断砖烂墙，有几处地方还塌了，透着黑漆漆的墙根子。

他蹲在台基边，手指捅了捅灰扑扑的台面，凉飕飕的。烟屁股在手指间掐灭，冒出的烟圈晃晃荡荡，很快散了。远处几家铺子刚上板门，家家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，映着街上晃来晃去的影子。他咂咂嘴，空气里头没点烟火气，这地界儿反倒邪乎。

正琢磨着，旁边树影晃了晃，一道瘦影闪出来，手里提着个破油纸灯笼。灯笼光晕暗淡，在夜色里头蹭出点微光。“哪个？”是个尖嗓门，听声音不大不小的。

王狗剩吓一跳，猛地抬头：“哟，老哥！您……您还没走啊？”

瘦影凑近了，灯笼光一晃，照出张饱经风霜的脸。眼角堆着细纹，胡子拉碴。“没走，寻摸你半天了。”他摇摇头，手里的灯笼在王狗剩脸前一晃，“这地方……啧，看着挺有戏。”

王狗剩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：“可不是嘛！我琢磨着，这么破地方，准有啥宝贝。你一来我就知道了，咱俩有缘。”

瘦影嘿嘿笑了两声，往戏台子深了走：“我这腿脚不利索，白天跑不动，天黑了才过来寻。里头有几箱子东西，我寻了好几天，总算是搬出来了点。”

王狗剩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几箱子？啥玩意儿？”

“书。”瘦影压低声音，“老祖宗留下的歌谣小调，还有几本子杂剧剧本。字写得好生，可惜，怕是没人认得了。”

王狗剩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，伸手想摸那灯笼：“能给我瞅瞅？”

瘦影却摇摇头：“得先说明白，这东西是我寻来的，理应交给识货的。你要真心想学，我倒是可以教你唱两段。”

王狗剩愣了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嘿，老哥你这是啥意思？”

“嘿，我老了，学不会了。”瘦影叹了口气，“你年轻，嗓子又好，或许能唱出点当年的劲儿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过，这书……你得给我保管好。别让丢了，那可是老祖宗的魂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