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叼着烟，眯着眼在戏台子底下转悠。这玩意儿荒废了多少年头了？他来天水快半个月，听老街坊提过几次，都说里头有宝贝。他这脚力，不算急，天擦黑才摸到这儿，图个新鲜。戏台子是空的，四周围着断砖烂墙，有几处地方还塌了，透着黑漆漆的墙根子。

他蹲下腰，伸手摸了摸墙缝里那点土，有点潮，黏糊糊的。这土闻着像刚下过雨后，混着柴火味儿。王狗剩咂咂嘴，心想：“这破地方，能有什么宝贝？”

他往里走了几步，借着远处路灯的光，瞅见台板角落里扔着个旧布包。布包被虫子咬过几道口子，边角都磨破了，露出里面东西的影子。王狗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站起身，挪过去扒拉开布包，一股霉味儿直冲鼻腔。

布包里是本册子，皮子都黄了，边角卷起来了。王狗剩小心翼翼地翻开，纸页脆得像沙纸，一扯就可能没。他轻轻抚平了前几页，突然，一行红字撞进眼里——“天水山歌小曲杂剧选”。

“嚯！”王狗剩眼睛一亮，心里乐开了花，“这……这就是宝贝啊！”

他一手撑着膝盖，一手翻着册子，越看越兴奋。字儿确实朴实，劲儿也足，能听出当年老百姓的喜怒哀乐。他又翻到中间一段山歌，唱的是个光棍汉娶媳妇的事儿，笑得前仰后合。“嘿，这嘴皮子，比咱现在说相声还带劲儿！”

翻着翻着，他突然卡住了一页。这一页旁边夹着张纸条，纸条上写着：“此书乃家传之物，内藏天水民间文化精髓，望后人好生保管，弘扬国粹。”

王狗剩把纸条凑到眼前，借着月光仔细瞅。“家传之物？”他皱了皱眉，“这老东西会是谁传的？再说了，他怎么知道我能来天水？”

他脑子转得飞快。来这半个月，他接触过不少本地人，可没一个跟这纸条上说得似的。他甩了甩头，心想：“管他呢，先拿回去好好瞅瞅再说。”

他把册子揣进怀里，又瞅了瞅戏台子。这破地方，要是有个灯就能看得更清楚。他正琢磨着，突然听见旁边树影子里有动静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

王狗剩吓一跳，赶紧缩回来。“谁？”

“是我，老刘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，“你在看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