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叼着烟，眯着眼在戏台子底下转悠。这玩意儿荒废了多少年头了？他来天水快半个月，听老街坊提过几次，都说里头有宝贝。他这脚力，不算急，天擦黑才摸到这儿，图个新鲜。

戏台子是空的，四周围着断砖烂墙，有几处地方还塌了，透着黑漆漆的墙根子。王狗剩唾口唾沫，伸手去摸台上那块“天水戏班”的牌子，手背蹭着木头，凉飕飕的。牌子边角都磨损了，字也洇得不成样，只认得个大概。旁边立柱上，还刻着几行模糊不清的戏词，风一吹，像在嘟囔。

“啧，当年唱得肯定热闹。”王狗剩自言自语，摇摇头。他不是懂戏的人，但听老街坊说，这些山歌小曲里头，藏着多少老百姓的日子，比哪部正剧都来得实在。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没舍得踩实。

背后突然传来“咚咚”两下敲击声，清脆，带着点急。王狗剩一哆嗦，猛地回过头，手里习惯性地拎着那把丢了弦的二胡。

出来的是个老太太，梳着缠头，脸上布满皱纹，像干瘪的核桃皮。她手里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竹竿，脚下走得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腰间系着个鼓囊囊的布袋，看样子是装了吃食。她看到王狗剩，先是一愣，眼睛往他手里那把二胡上一瞟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起什么。

“后生，瞎转悠啥？”老太太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她没绕，直接往王狗剩跟前走来，竹竿戳着地，走得摇摇晃晃。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站直了身子。他看着老太太的颤巍巍的背影，嘴上应着：“看玩意儿。”

老太太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绕过王狗剩，径直朝戏台子走。她的布鞋踩在碎瓦烂石上，“咯吱咯吱”响，跟这破台子倒挺配。走到台中，老太太站定，背对着王狗剩，把竹竿往旁边一倚，布袋甩到地上。

王狗剩瞅着眼珠子，越看越不对劲。这老太太，不会是想在这台上唱戏吧？可这地方……啧，他赶紧把二胡抄紧了。

没一会儿，一阵“噔噔噔”的鼓点响起来，是从老太太手里那鼓囊囊的布袋里传出来的。声音简单，就是几下闷鼓，像心跳，一下接一下。紧接着，布袋里又伸出个破旧的鼓槌，跟着鼓点轻轻敲了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