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说这话的时候，我正揣着手腕子琢磨他那脸横肉底下是不是长瘤了。阳光底下，他那张脸跟煮过的虾虎子似的，红扑扑的，特显不得劲儿。小李呢，正光着脚丫在河边踩水涡，溅起的水花把他半边屁股都打湿了，嘿傻笑呢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咋安静了？吵得跟赶集似的，蜻蜓嗡嗡叫，还有那几只水黾，跑得比谁都快。”

“不是那意思。”老王没理会小李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手里的空矿泉水瓶，“我说这水……没声音。你们听听，连个气泡都没冒！以前这时候，哗啦啦的，至少还有点生气。”

我斜了他一眼，心里嘀咕：你他娘喝高了吧？这河水本来就死气沉沉，能冒泡就见了鬼了。可小李倒真被老王说得愣住了，也顺着他的目光往河里瞅，“真的……？好像是没以前那么哗啦了。”

我呸了一口唾沫，顺着小李的目光再看看河，心里直犯虚。老王这人，神神叨叨的，平时就爱瞎琢磨些不着边际的事儿。他要是真发现了啥，那咱们这无聊的下午非得变个花样不可。我放下矿泉水瓶，故意往河里踢了一脚，“看吧！这就冒泡了！一泡，两泡……”

老王没生气，反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齿，“你小子就是爱凑热闹。我说安静，是觉得……这水太干净了，干净得不像话。”

干净得不像话？小李也愣了，挠挠头，“河里的泥怎么都少了？前几天我还在捞鱼，底下全是泥。”

这话倒是真的。蜻蛉河上游整治得挺严，以前年年都得清淤好几次，后来不知道咋的就不清了，河床倒是慢慢干净起来。可老王这话说的，直戳戳的，让人心里发毛。“老王，你不会是看河里没鱼了，觉得它要成圣水了吧？”小李凑过来，笑嘻嘻地打趣。

老王没笑，眼神有点飘，“圣水？倒也不是。我总觉得……这水太平静了，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。就像那蜻蜓，本来在水面蹦跶，现在都懒得落了，一个个直愣愣地飞着，透着一股邪门劲儿。”

我听着也有些不安了。老王这人，平时吹牛吹得跟中暑似的，可今天这语气，怎么听着像真发现了什么大事？我掏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“行了行了，别瞎折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