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庄的风，带着点水汽，刮在脸上凉飕飕的。我盯着眼前那条浑浊的河，叫蜻蛉河，可真够寂寞的。岸边长满杂草，几只蜻蜓在不远处盘旋，呼啦一下就飞没了。“林城，发什么呆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我回头，看到老王杵在那儿，手里还拎着个空瓶子。

“嗨，老王，”我应了一声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“就是觉得这河名挺有意思的，蜻蜓都少得可怜。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。“有意思有意思，名字起得好都能盖过一阵子风。”他把空瓶子往草丛里一扔，弯腰捡了块石头，开始往河里砸。“走，不说这个，晚上老地方，咱们再喝两杯。”

我心说这老王最近是 weirder 了，没事干嘛砸河？不过也没多想，就跟着他往镇子方向走。刚出河岸那片荒地，老王突然停住脚步，指着我身后。“林城，你后面有人。”

我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站在那儿，梳着两个小辫子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布包。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

小姑娘把布包往我面前一递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我……我妈妈让我把午饭带给王叔叔，你……你不是王叔叔的朋友吗？”

我这才注意到小姑娘手里拿的是个破旧的红布包，鼓鼓囊囊的。老王走过来，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，笑着说：“哎呀，是小芳啊，你怎么来了？我跟你王叔说好了，让你在家待着呢。”

小芳摇摇头，小脸皱成一团：“不行，妈妈说不能让王叔叔饿着肚子干活。这是我拿的馒头和咸菜，王叔叔吃吧。”

看着小姑娘一脸认真，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。这老王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，没想到还收养了个孩子。我接过来，掂量了一下，挺沉的。里头有两个土馒头，一条发黑的咸菜。“谢谢你啊，小芳。”

小芳点点头，转身就跑，没跑两步又停下来，回头喊：“王叔叔，你……你要好好吃饭啊！”

老王冲她挥挥手，我却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。这老王平时烟不离手酒不离嘴，现在突然养个孩子？也不看看这是啥破地方，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能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