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，这都什么事儿啊！

张小虎蹲在河堤上，背后是哗啦啦淌着的蜻蛉河，水面上漂着几片烂叶子，像几只死掉的、不知名的虫子。河对岸亮着几盏鬼火似的路灯，远处传来了夜宵摊子模糊的吵闹声，什么啤酒瓶摔碎的声音，还有女人的嗲嚎。这城市晚上就没消停过。

他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纸团，上面是王胖子发来的微信截图，内容就仨字：“求救”。底下还附了个长句，写的啥“被埋进沙堆里了，快救我”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怂。张小虎嘴角抽了抽，这胖子，每次遇上事儿都跟个娘们儿似的。

旁边站着个扎马尾的姑娘，叫刘丫，正琢磨着手里那串钥匙呢。“胖子的车钥匙呢？我检查下，他昨天开车拉我们来的，万一发动机抛锚了咋整？”刘丫说话特利落，声音也脆生生的，跟这闷热的夏夜不太搭调。

“不知道啊，”张小虎把纸团往上一扬，“他来的时候就说，车不容易启动，搁河边待会儿，等凉快点了再说。我寻思着，天这么热，他在那待着，还能吹河风，我就没多管。”他拍了拍额头，“我操，这都多久了？我睡回笼觉醒来，就看见他在那儿发疯似的砸车门，手机也扔河里了。”

刘丫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：“我就说胖纸肯定弄丢了，他昨天还嚷嚷着新买的手机壳是限量版的呢。”

“新买的手机？他不是抠门着呢吗？”张小虎一脸纳闷，“就他那工资，平时吃个饭都得算计着。不是我说，这胖子，真特么没一个好东西，借我们钱哄女人，自己钱包里就剩俩馒头。”

“喷了，人家没说全真没钱啊。”刘丫把钥匙塞进兜里，“走，去看看，说不定他找到个凉快地儿睡着了呢。要是真出啥事儿，咱们给他扛着。”

“谁他娘的给扛啊！”张小虎站起身，“这轻飘飘一个身子，扔这儿扔那儿，跟丢破烂一样。算了算了，走吧，夜深了，万一河里还有不长眼的，那才叫完犊子。”

蜻蛉河的桥是早就塌了的，他们只能从河堤上走。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水的腥味，挺舒服的。河对岸的夜宵摊子好像更热闹了，几个光着膀子的哥们在吹牛，唾沫星子横飞，有个家伙还掏出个冰镇啤酒，滋溜一声喝了一大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