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后轮被抽了两下，脸黑得能滴出油。他梗着脖子，往铺子里一杵：“老娘，修个胎，三块！” 这话音刚落，扫把疙瘩又朝他扫来。老板娘眼皮掀了掀，细声细气：“蹄子，三块？你这破车，胎都破成筛子了，补胎五块，不补拉倒！” 老王哼了一声，心里骂咧咧的，但这破车是阿芳给的，补就补吧，五块就五块，谁让他看阿芳顺眼呢。

老板娘撇撇嘴，扭屁股回铺子里了。老王看着瘪得像个人窝的轮胎，叹了口气。这破车，搁城里早直接扔了，但在乡下，还能凑合骑。他刚想把车推进铺子，就瞥见门口多了一双凉鞋，粉色的，挺新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抬头。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。她歪着头，正对着那双凉鞋发呆。阳光底下，小姑娘的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老王心里头一热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嘴张了张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嘶……” 老王吸了口凉气，视线下意识地瞟向铺子里。老板娘正背对着他，用锉刀锉着什么。老王心头一紧，赶紧把视线转开，假装看路边的狗屎。他余光瞥见那小姑娘晃着小腿，瘦瘦的，脚踝上系着根粉色的丝带。

铺子里传来吆喝声：“蹄子，找块布，沾点尼古丁，给我！” 老王心头一跳，知道是老板娘在给轮胎补胎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突然发现自个儿手心全是汗。

“姑娘，你……” 老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起阿芳上次来补胎，也是这么不小心撞上的。阿芳当时脸一红，赶紧道歉，然后转身就跑了，老王愣在原地，脚趾抠地。这次那位……能不尴尬吗？

那姑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转过头来。四目相对，老王顿时感觉自个儿像只傻狗，蹲在路边啃骨头。那姑娘没说话，只是抿了抿嘴，然后转身往巷子里走。

老王心里慌得一批，连忙吼道：“哎！姑娘！” 小姑娘脚步一顿，转过身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小鹿一样。老王心里一软，赶紧说：“我，我帮你要布！” 他一边说，一边冲进铺子里。

老板娘瞪了他一眼，递给他块沾满尼古丁的布。“快去快回！” 她补充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老王听得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