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晚刚从急诊科喘着粗气出来，就被清洁阿姨拦住了。“小姑娘，你负责的那间病房病人醒了，家属不依不饶，非要说你掉药了。”阿姨一脸为难，指了指楼道尽头消毒水味还没散尽的那个病房。

林小晚套着沾了血迹的手术服，头发还在滴水，她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忘医院了。现在怎么办？她抬头四顾，突然看到走廊拐角处停着一辆加长黑色奔驰。车门边站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，正低头看手机，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屏幕。

“是需要我过去赔罪？”林小晚自言自语。她数了数，病人家属那边至少三五个，自己一个人怎么打？正纠结着要不要先回护士站拿个灭火器，男人似乎听见了动静，抬起了头。

那视线太稳了，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开组织，林小晚觉得后颈发凉。男人抬眼时正好对上她，目光扫过她胸前的工作牌——外科实习第三个月，尚未转正。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是那种“看个笑话”的表情。

“陆医生，”旁边勤务护士快步上前拉开距离，“家属坚持说七床的痔疮手术出了问题。”

林小晚这才看清他的胸牌，手术刀背后的名字——陆沉舟。医院外科的大佬，传说中能让濒死患者起死回生的神手。传说他从不接家属入睡的手术，但林小晚今天跟着他进手术台两次了，一次是胸腔，病人直接被送ICU；另一次是脑部，家属全程在楼下从早等到晚。

陆沉舟皱了皱眉，没看护士，反而看向她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林小晚赶紧站直身体，护士不小心碰掉了她手里的标本盘，竹签叮当滚了一地。她手忙脚乱去捡，差点被自己的手术服绊倒。陆沉舟的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垂上。

“陆医生，”她结巴着，“是……家属自己非要进来的……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，给她让出一条路。林小晚捡起最后一个竹签，正要迈步，冷不丁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住了手腕。她吓得差点叫出声，回头对上陆沉舟的眼睛——像两片冰。

“别怕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砸在她心上。三床家属还在门口哭闹，护士们搀拉着，场面一时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