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总，这是您要的下午茶。”佣人恭敬地将精致的点心盒放在办公桌角，转身时差点被桌上的文件绊倒，好在身手还算敏捷，狼狈地扶着桌腿站稳，偷偷抹了抹额角的汗，心有余悸地朝内室瞥了一眼。

“嗯。”季临渊偏头，“知道了。”

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石子落入深潭，连一丝水花都翻不起。佣人识趣地不敢多问，悄无声息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
内室里，男人正有些心不在焉地用茶匙敲着白瓷茶杯，发出单调的嗒嗒声。那双本该锐利凛冽、能洞穿一切的眼睛，此刻却显得有些茫然，注视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像只迷路的小兽。

“临渊哥哥，你又在想什么心事啊？”一个软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，带着依赖又有点撒娇的语气。

季临渊的动作顿了顿，缓缓转过身。身侧站着一个穿着淡粉色针织裙的小姑娘，小脸肉嘟嘟的，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，正仰着脸看他，手里还拿着半个被咬过的瑞士卷，嘴角沾着点点奶油。

那是他的“跟屁虫”——苏棠棠。

自从三个月前，这个总是跟在他身后、像藤蔓一样缠得紧的丫头出现后，季总的平静生活就彻底被打乱了。

“没什么。”季临渊淡淡应道，目光落在她沾着奶油的小脸上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
“真的没什么呀？”苏棠棠眨巴着眼睛，小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，试图让他更靠近一点，“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，是不是又想那个坏蛋哥哥了？”

季临渊喉结滚动了一下，避开她的碰触，语气依旧没什么情绪：“谁是他哥哥，胡说。”

“哎呀，明明就是嘛！”苏棠棠撅起嘴，小嘴一瘪，做出生气的样子，“他就是坏！抢走我临渊哥哥的心，还把人家弄哭了！呜呜呜……”

说着，她居然真的抬起小手，作势就要打他。

季临渊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刚想抬手阻止，却见她哼唧两声，终究是舍不得用力，只象征性地在他手臂上轻轻捶了一下，立马又委屈巴巴地缩回手，抽噎起来：“呜呜呜……临渊哥哥欺负我……”

季临渊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，心底某处不知名的角落似乎被戳了一下，疼得厉害。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珠，动作有些生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