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噼里啪啦砸在头顶的烂泥地上，砸出一个个小坑。凌观海眯着眼，盯着对面围墙根儿底下那道黑影。雨声哗啦啦的，反而把周围的动静给掩盖了，连远处炮弹炸响的闷雷声都听得模糊。这鬼天气，打枪不利索。

他蹲在这儿已经两个钟头了，屁股都坐麻了。腰杆子弯得跟虾米似的，裤腿上早就沾满了泥点子，又黏又腻的，让人直想反胃。可他硬是忍住了，一动不动地趴在这儿，像块石头。旁边那哥们儿早就骂娘了，"操，这雨下得跟掉茅坑似的，手都打不利索！"凌观海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这小子是新来的，连枪声都是从哪儿响的都分不清。

突然，对面的黑影动了动。凌观海眼神一凛，心脏猛地一跳。那黑影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，左右看了看，像是想上来。凌观海眯起眼睛，架起了枪。雨点打在镜片上，歪歪扭扭的，视线有点糊。

"砰！"一声闷响，对面黑影应声倒地。凌观海不敢怠慢，立刻端着枪冲了过去。那黑影穿着国民党的军装，胸前别着个黄铜徽章，看样子是个军官。凌观海弯腰翻了翻，发现他怀里揣着个纸包，打开一看，是一叠银圆。

他皱了皱眉，这跟前面交火时丢的那批军饷是一模一样的。看来这帮兔崽子果然还惦记着。凌观海把银圆往兜里一塞，又翻了翻尸体，没发现其他东西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子，骂了一句："妈的，又得麻烦老张了。"

炮火声又响起来了。凌观海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跑去。雨还在下，他的裤腿又湿又脏，可他的心里却很清楚，自己要去哪儿。

"观海哥！等等我！"身后传来一个声音，凌观海回头一看，是老张，他的战友，正飞快地向他跑来。"你怎么一个人先走？"

凌观海摆摆手："我得去交货，你赶紧跟我来。"他加快了脚步，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有点冰凉，但他毫不在意。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，那就是把东西交给该交给的人，然后 gone。

老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："观海，啥情况？刚才那动静是干什么的？"

"别废话了，赶紧跟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