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噼里啪啦砸在头顶的烂泥地上，砸出一个个小坑。凌观海眯着眼，盯着对面围墙根儿底下那道黑影。雨声哗啦啦的，反而把周围的动静给掩盖了，连远处炮弹炸响的闷雷声都听得模糊。这鬼天气，打枪不利索。

他蹲在这儿已经两个钟头了，屁股都坐麻了。枪里那几发子弹，数来数去也就那么点儿，再打出去就得看运气了。对面那帮子小鬼子，活动频率挺高的，时不时就派几个人溜出来转悠，看样子是在搜查什么。搞不好，跟他们碰上了，真把老子玩明白了，那可就亏大了。

凌观海啐了口唾沫，往嘴里塞了把馊土豆。这玩意儿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啃起来跟嚼骨头似的，顶多算是填饱肚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睛死死盯着围墙底下。那黑影动了动，似乎是想换个地方。

就在这时候，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枪响，紧接着就是一片乱哄哄的叫喊声。凌观海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肯定是咱们这边的人跟小鬼子干上了。他连忙把枪口对准围墙底下，心脏扑通扑通直跳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只见围墙底下那群小鬼子顿时慌了神，纷纷往回跑。凌观海趁此机会，猛地站起身，端起枪就朝那群小鬼子射击。子弹在空中呼啸，打倒了几个小鬼子，剩下的赶紧往回跑。

这一来二去，反而让凌观海变得更加大胆。他猛地冲进雨幕中，朝着小鬼子的方向追去。雨点打在他脸上，生疼，但他全然不管。他只有一个念头，就是要把小鬼子消灭在脚下。

追出没多远，凌观海突然听到一阵哭声。他疑惑地朝声源处看去，只见一个年轻的士兵跪在地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凌观海连忙走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你怎么了？为啥在这里哭？”凌观海问道。

那年轻士兵抬起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：“我……我……我掩护大家撤退，结果……结果被小鬼子抓住了……”

凌观海一听，顿时火冒三丈。他一把抓住那年轻士兵的衣领，怒吼道：“胡说八道！老子才是掩护大家撤退的那个！你少给我装模作样！”

年轻士兵被凌观海一吼，顿时愣住了。他看看凌观海，又看看自己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。

“你……你错了，凌班长……其实……其实我才是那个掩护大家撤退的那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