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头，炮火连天，硝烟味儿呛得人睁不开眼。凌观海扑倒在泥浆里，借着一颗弹坑的边缘喘气。他左边一颗，右边两颗，身上挂彩的地方数不清，每个都疼得让他龇牙咧嘴，但硬是没哼出一声。他是个老兵了，从东北一路打下来的，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？可眼前这仗，打得他心里直发毛——阵地眼看就要丢了，子弹打光了，怎么活？

突然，他身旁的老兵王扑腾倒了，脑袋里中了三道弹片，冒虚火。凌观海心里咯噔一下，拔出刺刀就往老王身上招呼，拖过来当人盾。敌人嗷嗷叫着冲上来，凌观海抡起刺刀左突右刺，左面一个，右面一个，连人带枪踹翻下去，腾出个空档，自己翻着跟头滚到后面。后面还有混战的战友，手榴弹扔得到处都是。

“没子弹了？”有人喊。

凌观海咧嘴一笑，露出带血的牙：“有枪就能打，没子弹，我给你找！”

说着，他抄起身边刚被打死的一个敌人的枪，拔出枪膛里的弹夹，扔给旁边还剩最后两颗子弹的胡建国。胡建国瞪眼：“你疯了？！”

“留着，万一呢！”凌观海抓过胡建国手里的手榴弹，两颗，一颗扔了，剩下一颗抓在手里，像玩儿似的晃了晃。“怕死就别跟着我，躺下吧，省着子弹。”

胡建国摸了摸凌观海胳膊上的伤，嚎了一嗓子：“滚犊子！一起走！”

凌观海苦笑，这仗打得跟死里逃生似的。他拽着胡建国，摸到附近一个废弃的碉堡，刚探头进去，就听见外面日军小队的声音。“八嘎呀路，这里有人！”说话间，子弹呼呼地打在碉堡上，火星子四溅。

凌观海抄起身边半截砖头，砸向一个探头的日军，趁他捂头的功夫，猛地推着胡建国撞过去，同时把手里的手榴弹扔出去。“轰！”炸药声把日军的叫骂声都盖过去了。趁着烟尘弥漫，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到城门方向。

城门边一片混乱，枪声、喊杀声、哭叫声乱成一片。凌观海虎扑上去，抓住一个正在关闭城门的老兵，吼道：“老哥，开开！后面的人要命！”

老兵脸色惨白：“敌……敌人从后面冲进来了！”

凌观海一枪托过去，将老兵打昏，自己爬上去，一脚踹开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