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黑咕隆咚的，王磊把脸埋在炕席上，火辣辣的疼。他估计得留疤了，嘴上那股子肿胀感烦死人。烟囱里飘出来的烟味儿还有 点冲鼻子，他知道烟囱该清理了。两毛钱攥在手里，数了三遍，足够买个刚出锅的热乎油条，再加个杂粮烧饼。饿是真饿，刚才那下打斗，愣是把他的食欲都给勾起来了。

天还没亮透，王磊就爬起来了。屋子嘎吱嘎吱直响，像是随时都要散架似的。他趿拉着破布鞋，踩在冻得邦邦硬的土地上往村口走。凌晨四点的村口，冷风刮得像刀子，把他的脸都吹得通红。卖油条的铺子还没开张，王磊揣着两毛钱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钱花出去。

他远远地看见张有财在磨豆腐，豆腐坊是村里唯一 warm-up 的地方。张有财是个腿脚不便的老人，每天提前起床，磨两锅豆腐卖。王磊走过去，蹲在豆腐坊旁边，搓着手跺了跺脚，想暖和和。

“张大爷，今儿个豆腐磨得怎么样？”王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沙哑。

“还那样，豆腐慢火慢慢磨，得有耐心。”张有财不抬头，手里的磨盘还在转。

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肿胀的嘴唇：“今儿个我想买块豆腐，您看怎么样？”

张有财终于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看了看王磊，又看了看手里的豆腐渣：“行，给你留块嫩豆腐，刚磨出来的。”

王磊把两毛钱递过去，张有财数了数，接过钱，转身舀了一块豆腐递给他。“拿回家慢点吃，别让冻着。”

“哎，谢谢张大爷。”王磊接过豆腐，心里暖暖的。

他往家走，路过供销社，看见门口挂着张招贴，上面印着“购买公债，光宗耀祖”几个大字。王磊停下脚步，仔细看了看，心里有点犯嘀咕。这年头，啥都紧俏，买公债回来能吃？

供销社的王嫂看见他，喊道：“小王，今儿个来买点什么？”

“王嫂，我想买点盐。”王磊没多想，盐是家里最紧缺的东西。

“盐啊？刚来的，不够卖的。”王嫂摇摇头，“你要不要看看别的？”

王磊想了想，指着招贴说：“王嫂，这公债是干啥的？”

“这可是大事，买公债以后就有指望了，政府都提倡呢。”王嫂一脸严肃。

“光宗耀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