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的，这一巴掌打得结结实实的。

王磊眼前发黑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刚才光天化日之下，他被穿着打补丁褂子、腰里别着个瘪铁疙瘩的造反派给教训了。没原因，就因为他昨天夜里偷偷摸摸看了两眼被贴封条的小图书馆里的一本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，被戳着脑门骂成了“走资派黑五类狗崽子”。

他咬着牙，把嘴里的血沫子咽回去。1963年，北京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萧瑟的寒意，混合着劣质煤烟的味道。街上行人寥寥，家家户户门上都挂着寒酸的棉门帘，抵御着刺骨的寒风。这年头，能吃上热乎饭就不错了，更别提什么过年过节了。

“狗崽子，还敢瞪眼睛？再给你一拳！”一个瘦高个造反派吼叫着，挥舞着刚从家里抄出来的板砖，照着王磊的脑袋就砸下来。

王磊猛地一矮身，躲开了要害，但胳膊还是被砸得生疼。他心里又气又急，但更多的是无力。他能干嘛？骂回去？换一顿胖揍？或者直接被打成残废？

他死死地咬着牙，一滴汗也没流。他刚从维多利亚时代穿过时空裂缝，灵魂附在这个叫王磊的北京小青年身上。上一秒，他还在21世纪的电子游戏里厮杀，下一秒，就成了这个吃不饱穿不暖，还得担心脑袋开瓢的“反革命分子”。

“妈……”王磊下意识地想哭，但眼眶一热，眼泪就被冻在脸上，结成了冰碴子。

他 visualization 了一下，想象着老家河南的黄土墙，想象着奶奶手里那碗热乎乎的玉米糊糊。要是能回去，哪怕回去给奶奶磕个头，他也认了。

造反派们见王磊不吭声，觉得没趣，互相使了个眼色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王磊挣扎着爬起来，一边捂着胳膊，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家的方向走。

他的家，就在前门附近的一个大杂院里，四合院，典型的老北京院落。灰头土脸的，窗户上糊着厚厚的报纸，窗户纸都快裂了。院子里净是些捡破烂的，收废品的，以及各种社会底层的犄角旮旯人物。

王磊推开门，一股子剩饭剩菜和腌白菜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。屋里，奶奶正坐在小马扎上，背对着门，默默地抽着旱烟。

“妈……”王磊喊了一声，声音嘶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