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的烟蒂滋滋响，像是有个小生命在 underneath the ashtray 弯曲挣扎。顾夜没心思管那动静，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摩挲着，掌心汗浸得发黏。窗外的雨声突然大了起来，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像有人用棍子使劲敲。他立定，抬头看了看楼下的巷子，咕哝了句：“他妈的，这天气。”不是怕淋，是这雨像含着沙子，刮在脸上疼。

拉开门，冷风卷着雨丝直接灌进来，顾夜打了个哆嗦，下意识抱了抱臂。外头下着瓢泼大雨，巷子里黑洞洞的，雨水直接从水泥路面漫出来。出门打的，司机小子认得他，熟，直接把车停在巷子头。顾夜跳下车，雨水糊了他一身的泥，他也嘿了一声，不在意。这身泥，跟他这肚子里的狼藉比起来，算什么。

老地方，南门那片废弃的工厂区。这儿白天没人，晚上却偶尔有好事者来撒野。顾夜提着伞，踩着泥坑往里走。脚下的路坑坑洼洼，每走一步都像是踩进泥沼里。工厂털어버린 corrugated metal pavilions 在雨中像一群病入膏肓的老虎，张牙舞爪。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，听着瘆人。

他走到那片破铁皮棚子底下，果然见着了。一具尸体，蜷缩在角落里，像是在寒风中抱团取暖。旁边是个破纸箱，露出上面印着的超市 logo，估计是哪个醉鬼扔的。雨水顺着棚顶流下来，在尸体脚边聚了一滩水。水面上映出顾夜扭曲的脸，他皱眉，蹲下去，雨把他裤脚都打湿了。冰冷的泥水浸透裤腿，钻进鞋子里，他也不知道。

“啧，又是一个。”他低声骂，手指掐着尸体脖子上的布条。布条是红的，血迹已经干掉，硬邦邦的，即使隔着布，也能感受到那种死死掐住生命的窒息感。顾夜扯了扯，布条没断，韧性挺强，像是某种仪式用品。他端详了一会儿尸体，又抬头看了看周围。地上有脚印，不多，像是只穿着拖鞋走路的矮子留下的。这厂区白天没人，晚上来来往往的只有几个收废品的，还有更无聊的混混。尸体在这放了一晚上，都没人发现，挺他妈的老道。

顾夜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