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夜揉了把脸，宿醉的头痛得像有人拿着凿子在那儿使劲砸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一片，典型的上海要下雨前的天色。他把烟又点上一根，火星子噼啪响，熏得烟雾缭绕的。

桌上躺着个牛皮纸信封，字迹潦草得跟醉鬼写的似的，就几行字：“顾队，老地方，东西不对劲，凌晨三点，老码头仓库区，速来。”署名是“老王”。

老王是他以前带过的兵，现在在局里技术科，这密报绝对不是老王自己弄出来的。老王胆小，不爱惹事，能搞出这事儿，背后的人肯定不简单。

顾夜叼着烟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掐着圈。“老地方”，老码头仓库区，前几年拆迁过一阵子，现在这里残破败落的，晚上伸手不见五指，是个藏人的好地方。以前他当队长的时候，这里还发生过好几起案子，不过后来都结案了，没想到又提出来了。

他皱了皱眉，心里琢磨着，这事儿是冲他来的？还是冲那“东西”？信封里没说是什么东西。他掐了烟头，站起身往门口走。门没锁，外边风一吹，门把手轻轻晃悠着。

凌晨三点，天跟黑布似的，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透出来，给这破仓库区镶了道金边。仓库大多空着，落了层灰，这里的气味儿总是带着点霉和铁锈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，像是死老鼠混着烂水果的味道。

顾夜跟着信封上抄的地址，摸进一栋空置的仓库。仓库门虚掩着，风一吹，哐当一声关上了，光是从门缝里溜进来一小段，勉强能看见里面。里面堆着些破木头，角落里还歪着个破木箱，好像被人动过。

顾夜注意到了墙上的字。就在他刚进门的右手墙面上，用红漆，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：“救命”。

这几个字，跟那封密报一个调调，像喝多了写上去的。但顾夜盯着看，总觉得那几个字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，像是啥人求救时急糊涂了写的，可这破仓库里除了他一个鬼，连个耗子影子都没见着。

他走到那几个字旁边，蹲下来仔细瞅。地上落着些碎石，墙皮剥落，露出底下黝黑的砖。那几个字就是涂在砖上边的，下手挺重，显眼得很。他伸手摸了摸，“救命”这两个字，冰凉冰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