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顾夜正躺在自家沙发上，手里捏着个烟头，半眯着眼看着电视屏幕。这台老电视雪花点子乱冒，放的还是些老掉牙的港产警匪片，主角都是些油头粉面的硬汉，拿着九二式手枪，对着天空开枪，然后大喊一句「我是警察」，就冲进火场救人。顾夜抽着烟，嘴角噙着笑，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，也是这样，傻乎乎的，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当个惩恶扬善的警察。

「咔嚓」一声，电视屏幕突然黑了，什么动静都没有。顾夜皱了皱眉，伸手按了一下遥控器，电视还是没反应。他随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没急着去关总闸，而是起身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往外看。小区院子黑漆漆的，只有几户亮着灯，路灯也坏了，几盏应急灯忽明忽灭，像是即将断气的老咳嗽。

「操」顾夜低骂一声，转身回屋，从衣柜顶上拿下来一个黑色的皮箱，摸出钥匙打开，里面是一条警用匕首，几枚子弹，外加一个对讲机。这些日子，他虽然退休了，但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，晚上睡不安稳。所谓的退休，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罢了。 这晚，他确实睡不着。正烦躁着，对讲机突然响了。

「喂，是顾队吗？出事了。」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慌乱的年轻人声音。顾夜眉头一皱，拿起对讲机走到院子里，压低声音道：「说清楚点，出了什么事儿？」

「城南老 factory 区，出人命了。」年轻人急促地说，「好像是……好像是那栋废弃的纺织厂。」

废弃的纺织厂？顾夜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地方他熟，当年他刚当警察的时候，就出过几起案子。当时抓了不少逃犯，后来那地方就荒废了。纺织厂斜对面的居民区住了不少老人，晚上经常有人偷懒，从窗户里往这边瞅。这帮老光棍，白天也没啥事干，晚上就聚在小区门口的烧烤摊上喝酒吹牛，还经常跟顾夜斗嘴，说他是「狗鼻子警察」，还骂他「老古董」，说他是吃皇粮的废物。

「老地方，出事儿了。」顾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想着那些老光棍要是知道自己骂他的人出事了，会不会屁滚尿流地跑来求他。他熄了烟，把手里的匕首往腰间一别，转身就往纺织厂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