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小鹿，今儿个来啦？”三舅嘴里那根旱烟吧嗒吧嗒响，眼珠子瞟我的时候，皮笑肉不笑的。我站那儿没动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老狐狸，每次来都像欠他钱似的，磨磨蹭蹭半天，非得把人晾在那儿才肯开口。今儿能来找我就是有事儿，但八成不是啥好事儿。

“三舅，不瞒您说，我最近手头有点紧。”我脸上尽量堆出个老实巴交的笑容。三舅抽着烟，手指头轻轻敲着烟锅，没说话。好嘛，看来还是老套路，想让我请他吃顿好的。可我今天没这打算，刚攒点私房钱，想买件像样的衣服，准备去县学参加那啥选优考试。

“缺多少？跟三舅说说，都不是外人。”三舅这话说得可全体面了，可我就是想憋着。

心想这事儿得拖。正琢磨着怎么绕过去，三舅突然把烟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了碾，“啪”一声碎得稀巴烂。“小鹿啊，”他突然正色，“你三舅我，就想问你一句，那黄大仙……他到底有啥本事？”

我一愣，差点没把下巴惊掉。“三舅，您听谁说的？没……没有啊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狐狸消息真灵通，连师父的事都知道了。更扯的是，三舅最近迷上风水玄学，天天找人问这问那，我还以为他脑壳不清醒呢。

“我听说的！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”三舅把眼一瞪，又把烟锅捡起来，“今儿个，你帮我个忙，我给你三百文钱，够不够？”

三百文！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这可不是小数目，够我在城里吃上十天半个月的。而且，三舅这要求……有点意思啊。我嘿嘿一笑，心里盘算开了。这老狐狸绝非善类，他要是真想动手脚，我这点道行哪扛得住？可要是……他夸大其词，或者说瞎话呢？

“好嘞！三舅你尽管吩咐！”我立马应承下来，心里却直打鼓。三舅摸了摸我的头，脸上的褶子笑成一团：“这就好，这就好！你爹那套八股文，三舅我看了几眼，实在……实在派不上用场啊。”

“三舅您说笑了！”我赶紧否认。

“我没说笑！”三舅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爹那套玩意儿，将来能混口饭吃，能当个九品芝麻官，但我告诉你，想出人头地，那是难上加难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