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吱呀——"

我推开三舅家院门那块摇摇欲坠的篮板门，一股混合着鸡粪和劣质煤烟的味道就冲了上来。

"哟，小鹿，今儿个来啦？"三舅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睛看我，手里还盘着个鸡毛掸子。他这院子，乱得跟刚被土匪逛过一样，破瓦罐歪在角落当座头，几只野鸡在院里觅食，见我进来，倒是挺客气地绕着我走。

我苦笑着摆摆手："三舅，我这不是听说您家要蒸新米，特意来帮忙的。顺便看看小宝，他上学去了没？"

三舅哼了一声，把鸡毛掸子往墙上一靠："懒孩子，天天就想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那科举。行吧，米刚碾回来，你进来装装。"

我应着声，刚迈步往里走，就听见三舅压着嗓子骂："小宝这小子，上辈子肯定是偷了谁家祖坟的东西，这命格……啧啧，邪门得很！"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顿了顿。三舅他们这些乡下人，总爱拿命相克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说事儿。小宝是我三舅唯一的亲孙子，虽然平日里顽皮了点，但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。

"三舅，您瞎琢磨啥呢？"我尽量把声音放得自然，"小孩子皮一点，长大就好了。"

"好？好你个头！"三舅瞪眼道，"前两天村头老张家那个独子，就因为和这小子拌了嘴，第二天就直接疟疾了，卧床半个月还没好利索！你瞅瞅小宝这眼神，阴恻恻的，能给人吓出个好歹来！"

我顿时有点火大。这老狐狸，又拿这事来吓唬 三舅媳妇。小宝虽然顽皮，但手脚还算干净，就是喜欢到处拆拆装装，哪来的什么阴恻恻的？

"行了行了，知道您心疼孙子了。"我叹了口气，故意绕着圈子道，"小宝他爹不是说了嘛，就让他去国子监试试，能闯过去，咱家就更有指望了。"

"国子监？"三舅咂了咂嘴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，"那可是天子脚下的大染缸，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，你说小宝那性子，进去不得被活活熬死？"

"三舅，话不能这么说。"我把米袋往地上一放，摆出个长辈的架势，"小宝脑子是灵光，就是野了点。进了国子监，有先生们管着，指不定就开窍了呢？再说，咱家也没别的指望了，就指望他这一条路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