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寅时三刻，鸡刚叫头遍。”县衙后院，练功房的窗户纸被风吹得啪啪响。林云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榻上，怀里揣着半块红薯，眼睛却盯着窗外黑漆漆的天。

这已经是他在县学里熬过的第七个夜晚。前六夜，他不是在背《论语》，就是在练“正襟危坐”。今夜不同，今夜他得等一个人。

“咕噜。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林云脸一红，赶紧把红薯揣深了点。他家是贫农，顿顿飘着油星的菜都算是稀罕，何况红薯。

约莫一盏茶功夫，后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云立刻收敛心神，屏息凝神。门轴转动声响起，一个瘦小身影钻了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个烂布袋。

“云娃子……”来人声音沙哑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，“还没睡？”

林云眼睛亮了亮，起身接过烂布袋：“张爷爷。”

这老乞丐就是他找来的“师父”。林云原本想着进县学复读，家里穷，请不起先生，县里的流民熟客里，只有这老乞丐看起来有些“讲究”。

“张爷爷，您……”林云想说您怎么来了，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。他注意到老乞丐身后，不知何时多了条狗，还是条毛色发黄、体型瘦小的土狗。

“睡不着，”张爷爷搓着眼睛说，“你给烧的姜汤，滋阴润肺，嘿，还真管用。”他走到石桌旁，解下腰间一条油渍斑斑的布带，从里面摸出个油纸包，“尝尝，今日的‘仙家’给的唯一供给。”

林云好奇地接过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小撮灰黑色的草末，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。“这是……”

“茅于atched。”张爷爷神秘兮兮地说，“后山土坡上采的，能清心火，明耳目。不过啊，得配合我教你的‘点窍法’用。”

林云更懵了。他以为这老乞丐就是个普通的乞丐，没想到还搞这些。张爷爷蹲到石榻边，拍了拍旁边：“过来，今日该‘问道’了。”

林云依言坐下。张爷爷伸出枯瘦的手，轻轻按在他太阳穴上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天门开，地户通，黄大仙，显灵光……”

林云迷迷糊糊地跟着念。刚念两遍，他突然感觉眼前一黑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钻入脑海，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太阳穴。他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