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阿武长舒一口气，辣水流进喉咙，跟烙铁似的。但他脸上顶着油光，没好气地瞪了眼对面正擦嘴的老王。“我说老王，你这面够劲儿啊，下次少放点。再这么呛死个人，老子找你算账！” 老王嘿嘿一笑，拍拍手，“武小哥，口味重是吧？下回我记你账上，免单！”他吆喝着招呼下一桌客人，声音洪亮，带着股子巴结的谄媚。 阿武哼了一声，也不答话。他舔舔嘴唇，又低头呼噜起来，这一碗面吃完，只觉得脑袋嗡嗡的，浑身骨头都快酥了。这已经是他来这镇子的第三天。 第一天来，他还是个连柴刀都抡不好的文弱书生，被人骂作“废物”、“愣头青”。第二天被人推下了河，呛了好几口水，爬上来时，脸上就被泼了泡尿。第三天，他踉踉跄跄进了镇子口的最大面馆，只想着忘掉那股子臊臭味。 可老王偏偏认出了他。“哟，这不是昨天尿了老王一脸的‘武小哥’吗？今儿又来啦！”说话间，他故意朝阿武面前凑了凑，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一块还在隐隐发红的旧疤。 阿武当时火就上来了，刚捡到块破铁片当刀使，正想跟这胖子计较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 只见几个穿着短打、腰别环刀的汉子，簇拥着一个锦衣飘带的大个子，正朝面馆里走来。那大个子面色阴沉，眼神像鹰隼一样，在面馆里扫了一圈，最后定在阿武身上。 他嘴角噙着笑，声音却冷得像冰碴子：“店家，你们这儿，可有个‘武’字？看那小子身板，倒有几分气力。” 老王立刻满脸堆笑迎上去，“是是是，客官您说哪儿了。这位就是武小哥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武小哥？哎呀，眼光忒急了些。” 阿武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看着那大个子，只觉得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轻蔑，仿佛在看一条死狗。一股邪火“噌”地就从他脚底蹿到脑门。 “急？”阿武放下筷子，站起身，尽管身上还软，但气势上不输分毫，“怎么着？瞧不起人？我这就让你看看，谁急谁孙子！” 他对着那大个子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这笑容在刚才还只会傻瞪眼的阿武来说，显得格外瘆人。“你，要不要试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