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刮得紧，将尘土都吹得四处乱飞。阿武坐在马扎上，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，可脸上的热气却怎么也散不出去。

"我说老三，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差了！"对面的王二骂骂咧咧，桌上那坛子刚出锅的烧酒几乎被打翻在地。玻璃碴子差点划了阿武的脚拇指。

"哥，这不是刚从山下收的陈酿嘛..."王二哆嗦着手，杯沿都磕破了。

阿武没接话，光顾着往自己那坛残酒里兑水。自从上个月被雁城知府派去押送税银，在黑风岭遇刺之后，他腰间就再没摸过能伤人的家伙。三更五更的，李四爷那些人老在梦里找他算账。

"吱呀——"后厨传来菜刀砍案板的老声音。阿武突然想起自己还在后厨帮厨的时候，那时候白天他能扛百斤炭袋，夜里也能爬上房檐掏鸟窝。

"哥！"王二突然抓住他的胳膊，"县衙那边又派人来要人了！"

阿武手一甩："早说了别接这烫手山芋。"

"老四跑了，五六十个差役被揍了个稀烂！"王二搓着手心，"这次可是要派兵马营的。"

阿武叹了口气："我那点家底，经得起这么折腾？"他摸了摸怀里那块从黑风岭捡回来的东西，纹路像张人脸。

王二凑过来："武哥，您那个铁匠铺..."

"不提了。"阿武把蒲扇往灶台上一放，突然盯着灶火出神。烧火的老张头是个哑巴，常说灶王爷能听见人心话。

"说来也怪。"老张头往灶膛里多添了把柴火，"去年冬天，您刚来的时候，这灶眼里火星子都窜三尺高。"

阿武嘴角牵了牵："这是..."

"练功的动静。"老张头抹了把汗，"现在您总盯着酒坛子，连灶王都认不出您了。"

王二急了："武哥别胡说！您现在可是我们分舵的香饽饽！"

"是吗？"阿武看着杯底最后一滴酒，突然笑了，"那我就让人再揉两斤面，晚上给你们包个卧龙裹凤。"

后厨的铜锅烧热了，面剂子被擀成薄饼。阿武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李四爷的情形——那个说江湖事比酒还烈的汉子，现在正蹲在柴房里跟老鼠抢麦子。他捡起案板上最后一根葱，往手里面粉里一捻，"擦擦手吧，马上开饭..."

酒馆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王二吓得差点把醋瓶子踢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