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赶紧，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我手上这把小钳子。我缩在活动室的角落，盯着地上那块有点脏的拼花地板发呆。旁边几个病人正在瞎折腾，有的扯着嗓子唱，有的对着空气打拳，还有的坐那儿像个木偶一样假笑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生怕哪个眼神不对，暴露了手心里的东西。

那小钳子是我在病房里藏了一天的，卫生间的拖把头底下。上面沾着点洗洁精泡沫，稍微有点滑。但这玩意儿能派大用场，总比光着手强。我偷偷摸摸摸出来，本来是想找个地方确认下身份证真假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工具。谁知道这活动室里人声鼎沸，空气里都是汗味和不知名的东西的味道，堵得慌。

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，背对着我，正对着墙上的镜子练习眨眼。那速度，真他妈快。眨一下停一下，像是在数数。我离他有点远，但看得出来，他眼睛都快抽筋了。旁边一个穿蓝衣服的瘦子，突然扑通跪了下来，对着地板磕头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金子银子”，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他磕完头，顺手抓起旁边一个空瓶子，抡圆了胳膊就砸向墙上的电视。
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玻璃碴子四溅。整个活动室的人都盯过来，看那个瘦子。他也不怕，咧着嘴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特瘆人。我赶紧缩回来，心嘭嘭直跳。这地方太邪门了，每个病人都跟颗定时炸弹似的，搞不懂他们到底是怎么了。

我本来还想往外面溜达溜达，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。但现在这情况，估计不行了。那胖护士随时可能出现，她眼神毒得很，一瞪眼我就觉得背后发凉。我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这儿，假装也在看那些病人。

突然，活动室的灯“唰”地一下暗了。整个地方瞬间一片漆黑，只有几支应急灯发出昏暗的光。就在这瞬间，我感觉有人碰了我一下。我猛地一哆嗦，差点叫出声。

“嘘……”是个压得很低的声音，就在我旁边。我循声看过去，借着应急灯的光，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病号服的身影，正低着头看我。那人是坐着，背对着我，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了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完蛋了，肯定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