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一下子小了，街上积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，像一片片黏糊糊的水晶。杨谨缩着脖子，慢吞吞地往前挪。风裹着湿气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

手里那封信皱巴巴的，信封都被水泡透了。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，指尖捻着信角，上面还沾着点黑乎乎的泥印子。鬼脸……又是鬼脸。这都第几封了？快两年了吧，她像个蹩脚的侦探，拿着这些毫无头绪的信件跟在陆沉屁股后面转。

“啧，真是麻烦。”杨谨揉着发酸的后颈，叹了口气。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是林薇发来的消息：“干啥呢？不回我微信啊？”

她快速回了几句，然后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咖啡店。陆沉应该快到了。想到这儿，她又忍不住嘴角抽搐。跟这冰块脸算计了这么久，结果呢？还不是被他甩在脑后，又把他扯进这该死的麻烦里。

玻璃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，陆沉逆光走进来，身上还带着外面冷冽的风。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，头发微微湿润，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块雕塑。就是这个人，两年来像个影子一样缠着她，一会儿帮她，一会儿又玩消失。

“冷？”陆沉的声音像他的人一样，没什么温度。

杨谨下意识摸了摸鼻尖，冻得发红。“嗯，有点。”她没急着走过去，反而转身背对着他，看着外面空荡荡的雨棚。

陆沉跟了过来，在她身后停下。两人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，空气里却莫名有点紧绷。

“信。”杨谨还是先开了口，声音有点干。

陆沉没动，只是眼睛在她脸上扫了扫。杨谨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总觉得他今天透着点不寻常。他什么时候学会观察她细微表情了？

“怎么？有兴趣？”陆沉开口，语气里带着点玩味。

杨谨挑眉，“难道不是？这都第十七封了，你总得给点线索吧？”

陆沉走近一步，两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。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，驱散了周围的湿冷。杨谨下意识想躲，却被他桎梏住了。

“线索？”陆沉低笑一声，那声调有点危险，“杨小姐觉得，我为什么要给你线索？”

杨谨被他问得哑口无言。是啊，她为什么要给他线索？他帮过她几次？每次不是让她查这个，就是查那个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