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晓进门就没往客厅里走，一屁股杵在厨房门口，小手揪着书包带子，指节都给掐紫了。她没像往常那样轻手轻脚，倒像是揣着个烫手山芋，浑身紧绷着。

“哥，我饿了。”她闷声说，像是演木偶戏，控制着声音里那点活气。

我寻思着奇怪，这丫头不是挺能忍的吗？平时受了天大的委屈，也就是眼下这副模样，闷着不说话，活像块捂得严严实实发霉的肥肉。这回怎么火气这么大？我摸摸兜里，掏出手机：“行，哥这就去给你买，说句话怎么这么费劲。”

晓晓扒拉了两下眼皮，没动，依旧揪着书包带子。我凑近一看，心肝儿猛地一颤。“嘿！你这丫头，干啥呢？”我伸手就要去拿她的书包。

她猛地一缩，书包带子绷得死紧，差点把我的手指夹断。“别动！”

“啧！还嫌我少啊？”我哭笑不得，嘀咕一句，“行行行，不拿，你自己放。”

她这才松了口气，慢吞吞把书包甩在墙角，自己跟着钻进厨房。厨房里水槽上还挂着个湿漉漉的碗，边角沁着几滴油渍，旁边碎玻璃碴碴的，像是切东西时不小心刮的。一股子油烟味混杂着洗洁精泡泡的清香，勉强能闻出点像样。

“哥，帮我拿个袋子。”晓晓头也不抬地喊。

我过去看她手里抓着个发黄的塑料袋，里面是几件袖子破了个洞的旧校服，皱巴巴的，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。“干啥用？”

“扔了。”她言简意赅。

“不是吧？这还能扔？”我看着那几件校服，虽然旧，但料子看着还行，“这都舍不得扔，哪 怎么着，当传家宝了？”

晓晓头也不回，哼了一声。我凑近了才看见，那几件校服袖口都被人用针给挑了几个洞，针脚细密，活像专门伺候它似的，嗯，伺候它报废。

我嘴角抽搐：“行，哥明白了。扔就扔。”

晓晓翻出个脏兮兮的小本本，从里面抽出几张皱巴巴的纸，哗啦一下塞进塑料袋。“这些也扔了。”

我看着那几张纸，心头咯噔一下。这不是她以前的数学作业本吗？上面全是各种红叉叉，还有老师密密麻麻的批评，像盖了个天。这丫头平时背着我学，被她哥我抓包过好几次，每次都得被我‘混合双打’，最后成绩单上那几个刺眼的红圈，是她一点点‘纠正’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