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角小区十五栋，顾太太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份不到半指厚的离婚协议书。三天了，她在这栋该死的小区里绕了三圈，连只狗都不给她融进去，更别提顾先生那头威严的狼了。

小家伙睡得正香，小胖脸蛋红扑扑的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沾到了她新买的围裙上。顾太太伸手要去擦，手腕被什么东西硬邦邦地撞了一下。她低头，顾先生的皮鞋尖停在离她不到三厘米的地方，男人的气息带着烟草和雪茄的混合味道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涌。

“安安，”她蹲下去搂住女儿，声音发颤，“妈妈去看看外婆买糖了。”

顾先生没动，也没说话，眼角余光瞥着那本封皮雪白的离婚协议书。纸页在阳光下透着一股油墨味，像极了他们冷冰冰的婚姻，空空荡荡的。

顾太太攥紧离婚协议书，里头写得明明白白：财产全归顾先生，女儿归她，净身出户。这是她熬了半个月，找了个冷清的律师所硬着头皮谈出来的结果。律师说，顾先生要是同意，对她和孩子都好。可顾太太就是过不了心里这关，像吞了苍蝇那么难受。

“顾先生，”她抬起头，迎上男人低沉的嗓音，鼓起毕生勇气，“我想……离婚。”

顾先生挑了挑眉，手指在皮鞋鞋面上敲了敲。这动作挺顾总的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。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，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层金边，活像个被金丝框起来的画。

“理由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。

顾太太喉咙发紧，舌根发硬。她想说因为顾先生不爱她了，因为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，因为他在她面前永远是掌控一切的顾总，却永远不是能牵她手的人。可话到嘴边，全变成了强颜欢笑。

“顾先生，我是不是太任性了？”她突然笑起来，笑得有点僵，“毕竟您是大人物，得顾全大局不是？我跟了您这么多年，连个像样的提款卡都没见着。”

顾先生静默了几秒。她这么低姿态，反倒像条被打断了扫雷路径的蛇，让他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别扭。他往前踱了一步，压低声音：“你说的是哪方面？”

顾太太的心又揪紧了。她知道顾先生这意思，无非是想从她身上找出些更具体的“实质性”问题，好堵住那些说闲话的人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