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这口狗啊，叫大黄，是去年我表哥抱来扔在门廊下的。那会儿它才刚满月，浑身湿漉漉的，在草垛后面呜咽，两只狗眼红红的，看着就可怜。我表哥说，是隔壁村老王家生的，生完拉走没几天，车抛路边了，估计是嫌占地方。老王家自己家狗多，扔了也不稀奇，可第二天我表哥回来，说那小狗被人发现了，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半死不活。

表哥是个热心肠，几瓶啤酒下肚，就把那小狗拎回来了。说实话，我当时就火大。我这出租屋里地方就那么大，桌子底下都堆着书，哪有地方养狗？表哥还说，这不狗才多大点儿，养几天就长大了，到时候再扔给隔壁老李家。老李家不是就好这口，天天喂狗吃剩饭剩菜吗？

结果呢？这狗是真留下来了。它小时候挺乖，跟着我到处跑。我写稿子，它就趴在旁边榻榻米上，眯着眼打盹，偶尔看我看得入神，还汪汪叫两声，像是在发表意见。那时候我觉得它挺通人性，还挺觉得有意思。

可后来它越长越大，这狗子还特能吃。早上我妈炸油条，炸完剩下的油汤，它偷吃两勺都给腻得吐。晚上我啃苹果，它就歪着脑袋，用鼻头蹭我的手，眼巴巴地望着。我这人本来就不耐烦，被催稿催急了，顺手就掰一小块苹果给它。它叼走，扭头就钻进床底下，慢慢嚼，嚼得那叫一个香。

但狗子毕竟是狗子，它会学。我爸最讨厌它半夜乱叫，尤其怕它学狼叫。结果这狗子不知从哪听来的调调，半夜三更非得对着邻居家的窗户嚎两嗓子，嚎得我那叫一个心烦。有天晚上，它又嚎，我烦得不行，抄起旁边扫把就往它屁股上打。它“嗷”一嗓子，夹着尾巴跑了，后面还跟着我妈。

我妈一边骂我下手没轻没重，一边把它抱过来，摸着它的头说：“乖宝，饿了吧？妈给你弄点肉骨头。” 我当时就憋屈，你说你打它，它跑，你又把它抱来安慰。第二天早上，它又精神得很，叼着球在我脚边滚来滚去。我那时候正烦稿子，一脚把它踹开了。你猜怎么着？它没生气，反而又凑过来，摇着尾巴，用脑袋拱我的脚心。

我他妈当时就愣了。狗这东西，真是没法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