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系着那块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，在厨房里跟那口大铁锅较劲。油温得恰到好处，噼里啪啦的声响隔着薄薄的墙板都能听见。她说的是给我弟弟炸油条，结果手一抖，几根面糊也跟着掉下去，变成了金黄色的面筋。她也不恼，捞出来拍拍，反而笑着塞给我一根，“尝尝，在家炸的，香！”

油条的外皮酥得跟要碎，里面的芯子又软又暄。我咬了一大口，满嘴都是那种焦香扑鼻的味道。我妈闻着味儿就进来了，站在客厅门口冲我喊：“慢点吃，小心烫着！”

这话听着是关心，但我心里头有点堵得慌。

“妈，今天楼下老王又跟你说啥了？”我啃着油条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“老王？他还能说啥，不是问我儿子工作的事，就是打听你俩的情况。”我妈把围裙往椅背上一搭，坐到我旁边，“就问你工作怎么样，有没有对象，打算什么时候结婚。”

我肚子里的油条差点没咽下去。这都多少次了？每次我出门，回家就能听到老王家传来那熟悉的喳喳声，我妈总是一副心虚又无奈的样子。

“妈，我挺好的，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。至于对象……你也知道，咱们这性子，都老大不小了。”

我妈叹了口气，把我的手抓过来，“都多大的人了，说这些大实话也合适？隔壁小李家孩子，去年结婚，现在二胎都上幼儿园了。”

“是挺快的。”我说着，忽然想起小李家的女儿丫丫。那丫头从小就喜欢我，每次我放学回家，她都会追着我要糖吃。可现在，她抱着她刚出生的弟弟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
一阵酸楚钻进我心里。我知道我妈是为我好，可听老王念叨这些的时候，我总觉得像是被人指着鼻子说：你看，别人家都咋样，你家咋就…….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”我妈见我不高兴，赶紧撇撇嘴，“吃你的油条吧，都快凉了。”

她把话题转回油条上，说着说着又说起她年轻时怎么熬油条，怎么为了省钱一分钱掰成两半花。那些事情听起来遥远又亲切，就像这锅炸得噼啪作响的油条，烟雾弥漫，把我和我妈拉得很近。

可我总觉得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老王的声音又从楼下飘上来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：“大嫂子，我说你家这丫头，怎么一天到晚闷闷不乐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