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儿正好够着茶水间的窗户，天还没亮透，窗外灰蒙蒙一片，像被什么脏东西糊了一层。屋里头也不亮，就老娘围着我那口大黑锅转悠，锅里的油咕嘟咕嘟冒泡，滋啦滋啦响，烟子呛得我眼睛直流泪。

“妈！你 опять要炸油条？”我揉着眼睛，使劲吸溜了两下鼻子，嗓子眼儿都发痒。

老妈头也不回，系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，活像个刚下船的渔婆：“炸！给你炸！我知道你早上就馋这个。”她手底下动作麻利得很，面粉一撒，筷子在里面搅和得飞快，一会儿就成一大团粘糊糊的面糊。

我斜倚在门框上，看着她那背影，心里头五味杂陈。这三年来，我跟老娘这“炸油条”的 routine，简直跟电影一样一成不变。她这人吧，脾气倔得跟头牛，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可偏偏又对我好，对我好得让人心里发堵。

“妈，我这儿有煎蛋，热牛奶……”

“不吃！”老妈头猛地一扭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炸的油条才香！你吃啥都跟你爸一个调调，没出息！”她冲我喊完，又扭头扎进面糊堆里去了。

我叹了口气，扭头往回走。屋里光线还是暗，墙上那盏用了十年的白炽灯泡，泡得发黄，光线跟掺了水似的，晃得人心烦。老娘这人，就是爱唠叨。早上起床，她能念叨我十来句，不是嫌我衣服穿得少，就是嫌我鞋带系不紧，再不就是催我赶紧吃早饭，说早上的油条最香。

我打开冰箱，拿出一盒牛奶，打开塞子，一股子甜腻腻的奶味飘出来。刚想打开，就听到老妈在那头喊：“牛奶放那儿凉着！吃完了再开！”我皱了皱眉，关上冰箱门，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。

客厅里还是老样子，墙上贴着我和前女友的照片，都是我们年轻时候的合影。那时候，我还没娶媳妇，也没离家这么远。现在？我和她拜拜了，人也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扎了根，离老娘这越来越远。有时候想想，还真挺不是滋味的。

烟子又飘了进来，呛得我咳嗽两声。老妈还在厨房里忙碌着，锅里的油滋滋作响，像是在开演唱会。我起身，走到客厅的窗户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街道。

这几年来，我和老妈的争吵越来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