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的年轻人抬头看了眼张强，又赶紧低头。他手里攥着个破碗，碗里飘着几枚硬币，叮当响得让人心烦。T恤破得像裹尸布，袖口撕开大口子，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。嘴角贴着泥点，眼角有黑眼圈，活脱脱一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。

“坐啥坐，”张强呸了一口烟灰，“晦气。还没完没了了？昨天那个丧门星走了没？”他指指旁边另一堆垃圾，昨晚那个满脸胡茬的乞丐还没滚蛋，今早被人扫地前街了。

年轻人哑巴着，只是缩得更紧了。风一吹，他那破T恤就翻着白浪，像条死鱼。他说不出话，喉咙里只能挤出含糊的呜咽。

张强叼着烟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笑了。“我说小兄弟，你这造型挺别致啊。”他指指那件写着“王八”的T恤，故意拖长音，“这字儿，真够爷们的。”

年轻人脸一红，想抽嘴，却抽不起来。他抬起头，露出被饿得发黄的牙齿：“你……你少废话。”

“不，”张强把烟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，“我给你出个主意。”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换个行头，换个地方，说不定能混得更好。”他伸出两根指头，“一百块，行不行？包你今天吃顿好的，不去那个垃圾堆蹭了。”

年轻人愣了愣，眼睛眨巴眨巴。一百块？这世上哪有这么轻松的事？他张了张嘴，想问，喉咙却像被卡住。

张强看出来了，又塞给他一颗烟：“我说的可是真话。就你这鬼样子，连个烟都抽不起。一天到晚缩在这个破角落，能混啥出息？”他顿了顿，吐个烟圈，“我告诉你，我这人做事，就认这个。给钱，你走人。别在这儿碍眼，看着就烦。”他嫌恶地皱皱眉，“晦气。”

年轻人手一抖，破碗里几枚硬币叮当落地。他看着地上的钱，又看看张强那张吊儿郎当的脸，突然“哇”一声哭了。不是嚎啕大哭，就是那种抽抽噎噎的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又像刚被抢了钱的小孩子。

张强愣了一下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妈的，装什么死。”

那哭声持续了小半分钟。张强皱着眉头，等着哭完了好走人。可那哭声没停，反而越来越响。年轻人把脸埋在膝盖上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破T恤跟着一颤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