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强叼着烟，看着那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年轻人，嘴角抽了抽。这都第几个了？前两天是个满脸胡茬的，昨天是个眼睛红红的，今天这个……穿得比谁都惨，还他妈顶着个“王八”T恤，笑死我了。

“哥们儿，这儿能坐会儿不？”张强把烟在鞋底碾了碾，往旁边挪了挪。“天冷，别冻着。”

年轻人抬起头，露出一脸麻木的表情。那张脸瘦得跟个骷髅似的，颧骨高高的，嘴唇干裂，眼神空洞得像是看着窗外飘过的云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布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也不知道装了啥。

“坐吧。”年轻人闷闷地应了一声，手脚麻利地蹲下，离张强有半人距离。

“哟，挺能干啊。”张强乐了，“今儿个这‘王八’T恤是哪儿买的？设计挺别致啊。”

年轻人没吭声，只是眼神往旁边瞟了瞟，好像对张强鞋子上的裂纹很感兴趣。

“冷不冷？”张强又问。

“不冷。”年轻人回答得简洁。

张强又碾了碾烟头，“啧，这人都冻傻了。我说哥们儿，你到底是有多惨啊？看着比我还惨。”

年轻人这才动了动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我……我好像……忘了怎么花钱。”

张强差点一口烟喷出来。“啥玩意儿？你他妈逗我呢？忘了怎么花钱？我昨天见那个满脸胡茬的，说是没带够现金，今天这个说是忘了怎么花钱……你们这帮穷疯了吧？”

年轻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破布袋，又抬起头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。“我没骗你。”

张强看着他那张冻得发红的脸，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小子看着挺老实，不像撒谎的料。可这年头，谁他妈会真忘了怎么花钱？

“行行行，你厉害。”张强把烟往旁边一扔，捡起地上那支快要燃尽的烟，“你饿不饿？要不要哥请你吃顿好的？”

年轻人摇了摇头，“不用。”

“滚蛋吧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张强嘀咕了一句，起身想把垃圾袋扔远点，却被年轻人拉住了袖子。

“大哥……”

“咋的？”张强皱眉。

“我……我好像还记得一点点。”年轻人的声音很轻，眼神里充满了希望，“但……但好像又抓不住了。”

“抓不住了？”张强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