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包重重砸在课桌上，发出哐当一声，林薇皱着眉头抬起头，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反射着灯光，看着有点傻气。周围同学的目光像热浪一样涌过来，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把脸埋得更深了。那些窃窃私语她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"膝盖"、"水泥地"几个字眼飘进耳朵，心里就不是滋味。

"靠，裤子都磨破了。"坐在后排的男生突然捅捅她，压低声音骂骂咧咧。林薇脖子一僵，意识到裤子上那两条黑印子已经成了全班焦点。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早知道就不抢着去搬那堆书，偏偏马老师总指定她当劳动委员。

下课铃救了她，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食堂。林薇低着头混在人缝里，连平时固定的座位都懒得去坐。她怕遇见熟人，更怕被人指指点点。刚拐进教学楼，她就听见后面传来几声哄笑，接着是清脆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
"看什么看？没见过窈窕淑女摔跤啊？"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响起。林薇僵在原地，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。她下意识后缩，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。

一双锃亮的白色高跟鞋停在她面前，林薇猛地抬头，撞进一双公事包般的直视眼睛里。赵雅婷，系里的风云人物，此刻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："膝盖都破相了，怎么还不过来赔罪？"她身后跟着几个女生，手里拿着画夹和速写本，显然是来写生的。

林薇抿着嘴唇说不出话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。赵雅婷俯身看她的膝盖，动作轻佻得像在欣赏艺术品："啧啧，这可是系里第一劳动委员的标志呢。"她突然伸手，勾住林薇的胳膊往外拉，"走，我请你吃饭，就当补偿了。"

林薇挣扎着甩开她的手，声音发颤："我不想去。"赵雅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脸色瞬间变了："怎么？不识抬举啊？"周围女生纷纷起哄，林薇狼狈地推开她们，冲进洗手间，反锁了门。

洗手池上方的水珠顺着瓷砖往下淌，她在镜子前坐了很久。看着脸上渐渐红透的耳朵，她突然觉得膝盖那两条黑印子也像在发笑。以前总听说系里最讨厌的就是她这种不起眼的人，现在倒好，连赵雅婷都主动找上门来了。